60.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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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傅瑞恩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晚饭, 邱秋忙完功课,抱着吉他坐在吧台旁的高凳上拨弦练歌。他面前的桌上摆着几张乐谱, 有名家名作,也有邱秋自己试写的小调儿。

    邱秋打算进入全国比赛后,就不再唱流行歌曲,改为演唱自己的作品。只是他没系统学过作曲编曲,乘兴写个十几节可以,开头结尾却怎么都不完满。

    写歌就像做文章, 一气呵成固然好, 可反复推敲也是必要的,这样的作品才经得住时间的锤炼,当得上“隽永”二字。

    看来他要学习前人经验——战国时期的邹忌形貌昳丽,早上照镜子和城北徐公比美, 照完后有感而发进宫讽齐王。邱秋决定要多学学他, 每天照照镜子说不定就能写出歌来了。

    他正拿着笔对着琴谱吭哧吭哧的填,忽然大门处传来一阵声响。

    “干爹?你回来了?”邱秋赶快放下吉他跑向了大门,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尾巴都摇起来了。

    他三两步转过拐角, 又猛然刹住闸——进门的不止傅瑞恩一个人, 还有他的秘书和保镖。

    只见傅瑞恩眉头紧锁,脸色煞白,衬衫解开了三颗纽扣, 完全被汗打湿贴在了身上。他的保镖架着他的半边身子, 扶着他缓慢往屋里走, 在傅瑞恩身后,秘书手里拎着他的公文包、西服外套,另一手提着一袋子药,面色焦急。

    傅瑞恩的手压着肚子,见邱秋迎出来了,有些疲惫的冲他打了声招呼。

    邱秋赶快奔过去,帮着保镖一起搀扶傅瑞恩往客厅走。

    待傅瑞恩坐倒在沙发里,邱秋又忙前忙后的烧热水、找红糖。

    傅瑞恩见他慌了手脚,提醒他:“我是犯了胃病又不是来了月经,你给我找什么红糖。”

    邱秋一拍脑袋,他以前伺候他妈伺候习惯了,见人捂着肚子就想灌红糖水。

    他往马克杯里倒了大半杯水,探出舌尖像小猫舔水一样试了试水温,然后才送到傅瑞恩嘴边。

    秘书见惯大风大浪,看到邱秋手里的灰太狼水杯连眉毛都没抬,他拆出几片药,细细嘱咐邱秋多少小时让老板吃一粒。

    傅瑞恩的胃炎是老毛病,年轻的时候忙于工作,不按时吃饭还经常应酬,胃穿孔进过急诊两次。最近几年注意养生了就没再犯过,哪想到今天晚上的饭局谈成了一个大生意,一时开心,多喝了两杯就倒下了。

    这病明明生在傅瑞恩身上,他还没怎么样呢,邱秋眼睛到红了。

    傅瑞恩早就知道这孩子是个小哭包,之前就被自己欺负哭过,哪想到今天又见着他掉金豆子了。

    明明是个男孩子,怎么掉眼泪就这么惹人疼呢?

    “人家小姑娘才是水做的,你这动不动就哭算是怎么回事。”

    邱秋一使劲儿,嘴边的酒窝都被挤出来了:“我是酒做的还不行吗?”

    行行行,当然行,干爹每天光是看着他都要醉了。

    傅瑞恩把他拉到沙发旁坐下,用手掌给他抹干净眼泪,又把水杯塞到他怀里,哄他再去倒杯水。邱秋脚下像是装了风火轮,跑着去,跑着回,手里的水愣是一点没撒。

    那药见效快,傅瑞恩平时又注意健康,过了二十几分钟就缓过来了,手脚有了力气,脸色也不像刚才那样白。

    保镖想扶他回卧室休息,傅瑞恩给邱秋递了个眼神,邱秋立即想起来自己那座扎营在床上的帐篷。

    噫!

    邱秋赶快从保镖手里接过傅瑞恩,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个人就能把干爹扛回去。

    尽职尽责的保镖正要开口,秘书赶快在旁边拉了他一把,让他不要多话。

    邱秋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眼神官司,小心翼翼的扶着傅瑞恩进了卧室,把他送到床上,打湿了毛巾为他擦脸擦手。

    傅瑞恩不知是真虚弱还是假虚弱,靠在床头,静静的看着邱秋围着自己打转。

    邱秋见傅瑞恩的衬衣上全是汗,催着让他换睡衣。

    傅瑞恩说:“我没力气,你帮我脱。”

    都是男人,正直的邱秋刚开始并没有多想,他俯下身子,手指灵巧的自傅瑞恩衬衣上走过。

    随着一颗颗纽扣被解开,衬衫自然顺着身体曲线向两侧滑落,傅瑞恩肌肉匀亭的身体一寸寸展现在邱秋面前:紧实的胸肌,平坦的小腹,人鱼线一直延伸到裤腰之下,就连浅浅凹陷的肚脐都帅的惊天动地。

    邱秋手里拿着湿毛巾轻轻的为他擦拭着身上的汗液,可是越擦越没有章法,隔着一层薄薄的毛巾,邱秋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手下的身体有多么火热。他不敢抬头看人,大脑一片空白,脸蛋反而红了。

    擦干净上半身,邱秋的手逐渐向下,颤抖着搭在了傅瑞恩的皮带扣上。冰凉的金属扣与他掌心的滚烫产生了鲜明的对比,他笨拙的在上面胡乱摸索着,皮带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

    忽然,傅瑞恩抬起手,轻轻压住了邱秋的手背。

    邱秋这才发觉,紧张到手心发热的人不止他一个。

    他茫然又无措的抬头看向傅瑞恩,软的像是团刚成型的豆腐,一碰就要散了。“……干爹……”

    傅瑞恩轻敛眼帘,低声说:“你出去送送小何他们吧,我自己换睡衣。”

    邱秋如蒙大赦,霎时间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念想一下褪了干净,他腰软腿软的自床边站起来,低着头向外走。

    在他身后,傅瑞恩依靠在床头,看着他同手同脚冲出卧室的模样,心情甚好的笑了。

    ……

    客厅里,秘书何遇正在数落保镖。

    “你是不是傻?老板的卧室你还想进?”

    “可是以前老板喝多了我也送进去过啊……”

    “那是以前!现在邱少爷搬过来了,卧室里指不定多了些什么呢,看到的越少、工作才能干的越长。”

    保镖赶快点头:“谢谢何哥。”

    邱秋刚好听到了最后几句话,本来就没降温的脸更红了,结结巴巴的解释:“何秘书,卧室里什么都没有,就多了一顶帐篷。”

    何遇露出了“你们俩可真会玩儿没关系我懂的”的眼神。

    邱秋真是撞死在吉他上都说不清了。

    因为傅瑞恩这里没有客房可以留宿,邱秋也没办法留下他们。他把秘书和保镖送走后,又回客厅收拾书本和吉他,他故意磨蹭了好一阵,等到镜子里的那个人脸上不再红了,他才重新回到了卧室。

    傅瑞恩已经躺下了,但是还没有入睡,因为胃痛,他整个人的气场放软了不少。

    邱秋怕惊扰他,往他床头放了一杯温水,轻声道:“那……干爹晚安。”

    小松鼠邱秋轻手轻脚的钻回了自己的小帐篷。一晚上忙前忙后,他累的不行,无心再在睡前看两眼功课。他关上帐篷里的吊灯,本以为很快就能入睡,可他在睡袋里翻来覆去,却怎么都培养不出来睡意。

    虽然他关了帐篷灯,但是卧室里没有熄灯,昏暗的床头灯照亮了小小一片空地,温馨的暖黄色灯光勾勒出傅瑞恩的身影。

    忽然,傅瑞恩的身影动了。

    邱秋眼看着傅瑞恩自床上坐起来,慢慢挪到了自己的帐篷前。

    “咚咚咚,”帐篷外的大灰狼说,“秋秋,我能进来吗?”

    邱秋一秒都没耽搁,立即从睡袋里钻了出来,给傅瑞恩掀开了帐篷门帘。

    邱秋习惯睡觉时只穿一条内裤,白生生光裸裸的身子在傅瑞恩面前只出现了一秒,就重新被睡袋吞了回去。

    傅瑞恩定了定神,跟着钻进了邱秋的小帐篷里。

    这还是傅瑞恩第一次“正式拜访”邱秋的“房间”,自然要认真打量。小帐篷里收拾的井井有条,吊灯蚊帐都挂好了,邱秋裹着睡袋靠墙睡,角落里放着他换下来的衣服和手机、充电宝。一切都干净整洁,邱秋是傅瑞恩遇到过的最宜家宜室的男孩子了。

    帐篷不大,两个成年人在里面难免手脚相碰。

    傅瑞恩伸手戳戳他脸上酒窝的位置,柔声道:“秋秋,对不起,今天干爹让你担心了。”

    邱秋想着今天干爹疼得满脸发白的模样,心疼的要命,紧张兮兮的说:“……干爹,你可要长命百岁啊。”

    傅瑞恩有些懵,没明白这是什么套路,只能接话:“嗯,那秋秋也是。”

    “我不用,我活到八十一岁就够了。”

    “……”傅瑞恩一愣,他原本被时间和世事锻打了无数遍的铁石心肠,遇到邱秋后每每都被泡软了。

    他好笑的把邱秋抱过来,隔着睡袋搂着他,没忍住亲了亲他的小酒窝。

    这还是俩人“包养关系”结束后,傅瑞恩第一次对他实质性的性·骚扰呢。邱秋红着脸被他亲了,犹豫了两秒,把头扭向了旁边。

    傅瑞恩以为他是不甘愿被自己吃豆腐,哪想到邱秋小声催促:“还……还有另一边呢。”

    于是傅瑞恩便温柔的又亲了亲他左侧脸颊。

    两个人躺在帐篷中,肩并着肩,絮絮说了一晚上话,说到后来邱秋迷迷瞪瞪的睡了过去,头枕在傅瑞恩的胳臂上,整个人埋进了干爹的怀里。

    ——俩人“同居”了这么久,傅瑞恩终于成功“留宿”了。

    傅瑞恩洗了两遍凉水澡,依旧压不下心中的那股无垠邪火。

    他头脑一热,驾车横跨整个城市,从别墅区飞驰来接这个不属于他的男孩。他以为在看到邱秋后他会更加心痒难耐,没想到看到邱秋的酒窝时,那股火气居然渐渐消散了。

    邱秋就是块糖,无添加、无色素、无提炼,但只要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身影、想到他的存在,就让傅瑞恩嘴里泛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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