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石头的克星

    石头一听到那声音,犹如听到晴天霹雳一样,撒腿就跑。彻彻底底的把自己警卫员的身份给忘记了,全然不顾身后孙玉民诧异的眼神和依稀传来的女子的喊声:“你还敢跑!”

    孙玉民什么时候见过石头这样啊,他就如一只见到猫的老鼠,眨眼间窜的无影无踪。

    孙玉民很好奇,他倒是很想会会这个让天不怕地不怕的石头逃跑的女子,看看她有什么能耐吓跑他手下这名战士。

    他心中有此念头,便大步往臭豆腐摊走去。

    陈芸自那天在光华门看见那个刀疤脸军官,便感觉到那个人与别的**军官不一样。他对待事物很专心和专注,哪怕是面对如花朵般娇艳的女孩子都不能影响他丝毫。

    陈芸对自己的容貌和身材是非常有自信的。哪怕是生活在这兵荒马乱的战争年代,她仍然每天都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

    可是那天那个年轻的,脸上有长长一道刀疤的军官硬是瞄都没有瞄一眼,精心打扮过的自己。这让陈芸很是受伤,也倍受打击。

    她睁开眼闭上眼,空闲的时候和忙碌的时候,脑子里转的都是那个军官的影子。

    她今天特意拉着好朋友出来走走。说是走走,其实是专程跑光华门来看看那个让他心神紊乱的军官。

    远远地看到那人站在一张桌子上面,独自面对和指挥着一大群乌泱泱的老百姓。那幅威风凛凛的样子又在她那颗怀春的少女心头,刻记上了一个独有的印记。

    看到心中记挂着的人朝自己走过来,她的心不由自主地狂烈跳动起来,脸上也泛起两团红霞,握着同伴的手也紧张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邓秀芬感觉到手上的疼痛,也发现了好姐妹的异样,甩开了她握住自己的手,口中怨道:“干嘛那么大力,手都快让你捏断了。”

    孙玉民看着面前的两个女孩,都身着浅蓝色中式斜扣长袖外衣,下穿深绿色齐膝长裙,脚下都是黑色小皮鞋,一双白色的长袜直到膝盖。

    两个女孩都是民国新式女学生的装扮,唯一不同的是两个人的发型样貌和身高。

    右边的女孩稍矮,她留着齐肩短发,整齐的刘海下面描着两道细长的柳叶眉,一双调皮可爱的眼睛贼溜溜地直转,樱桃小嘴一张一合地在嘟囔着:“那个胆小鬼,看到姑奶奶就跑了,气死我了。”

    孙玉民听到这女孩的自言自语,心中便乐了,知道这就是吓跑石头的人。于是便朝那女孩说道:“姑娘,我那个同伴为什么见到你就跑?他那副样子魂都像被吓没了。”

    孙玉民面前站着两个女孩,但是他只盯着那个短发姑娘,没有什么其他歪门的心思,只是想弄明白石头逃跑的原因。右边那个扎着一双麻花辫的女孩他都没有细看人家的模样。

    短发姑娘看着面前这个脸上有刀疤的年轻军官,一双调皮的眼睛里透露出的全是惊讶。

    “你不记得我们了?”她指了指自己和边上那个有着两个辫子的女孩。

    孙玉民看着这两个女孩,脑海里似乎有点模糊的印象,但怎么也记不起来曾在哪里见过。于是,他摇了摇头,反问道:“这位姑娘,我们认识吗?”

    陈芸的心里现在是五味泛陈,自己专程来偷偷看望他,可这个人压根就没有发现过自己的存在。

    每个漂亮的女生都有自己高傲的一面,可这份高傲在这个有着狰狞伤疤的男子面前没有丝毫价值,这份高傲在这个让她记挂的男人面前摔得粉碎。

    可是尽管这样,陈芸还是不觉得生气,也不觉得委屈,她只想看看面前这个人,想亲手摸摸他左脸上那条长长的伤疤。

    邓秀芬满脸尴尬,不知道如何接话。正在思索怎么捉弄面前这个人时,旁边的陈芸开口了。

    “这位长官,我们俩是女子公学的学生。她叫邓秀芬,我叫陈芸。”

    “哦”孙玉民回应,又接着问:“可是我还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认识?”

    邓秀芬生性比较泼辣,这一句话顿时惹起了她的怒火。

    “昨天才见过,你居然装着不认识?”

    孙玉民更觉得摸不着头脑,又反问:“昨天?昨天什么时候?”

    邓秀芬见面前这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装蒜,火不打一处来。正准备使出她的泼辣劲,让面前的这个军官好好喝一壶。没料到身旁的陈芸一把拉住自己,并站到了自己身前。

    陈芸看着孙玉民窘迫的样子,料想这个军官没有撒谎,自己二人可能是真的没有在他心中留下印象。其实也不能怪人家,昨天在光华门同她们吵架的是那个跑了的兵,这个人一直蹲在地下写着画着什么,中间人家只抬了一次头,哪能记得住自己二人。

    想到这儿,陈芸便拉开正要撒泼的闺蜜邓秀芬,挡在她身前,说道:“这位长官,是这样的”于是将昨天发生的小争执一五一十地讲述给孙玉民听。

    孙玉民前头还听进去了几句,突然间发现在自己面前同自己说话的这个女孩居然是个大美女,而且是那种让人看见一眼就绝对忘不了的美女。附着于孙玉民身上的李伟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现实里电视上网络中,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见过。可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让他有这样一种特别的感觉。这个女人身上自带着一种夺人心魄的能量,这便是她与众不同的美。

    孙玉民感觉到胸闷的喘不过气来,这种压迫的美让自己非常的不适应。想退开几步却又舍不得挪开步子,想开口同她说句话却又发不出声音,想将这女孩拥入怀中,可也只敢有这个念头却不敢付诸行动。

    在孙玉民的眼里,面前这个女孩的一切都是他钟爱的类型。她乌黑发亮的辫子在胸前甩来甩去,仿佛一直抽打着他急燥的心灵她那白晰似雪吹弹可破的肌肤,仿佛像美味佳肴一般诱惑着他的**她那玲珑精致的五官,仿佛就是一幅引人入胜的图画,时刻冲击着他的视觉。

    孙玉民口干舌燥,整个人已经紊乱。他没听清她讲的每一句话,虽然她的声音如黄鹂般清脆悦耳。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人家讲话,更不知道如何能和她们多相处一会,因为他现在只想和她呆在一起,哪怕是让他马上扔下光华门的八百兄弟!

    孙玉民失态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即使是在血雨腥风的战场也没有让这个铁一般的汉子皱下眉头即使是人命如草芥的修罗场,也没有让这个有着满腔热血的汉子退却。但是今天!现在!此时此刻!此地!他在两个被石头称为丫头片子的女孩面前失态了。

    他局促不安的样子被陈芸和邓秀芬看在眼里,两人相视一笑,非常有默契地击了一下掌。

    “几位客官要臭豆腐吗?”

    臭豆腐摊主的声音打破了这异样的氛围,也缓解了孙玉民的尴尬。

    在两个女孩叽叽喳喳的说笑和不太文雅的吃相中,孙玉民也干掉了两份臭豆腐。

    习惯性地一捣口袋,才发现完蛋了,自己没带钱。先前的花费全都是石头付的钱,现在石头不在,却忘记了自己是个身无分文的穷鬼。

    孙玉民刷地一下,急得满脸通红。

    邓秀芬是个淘气鬼,她发现了孙玉民着急的样子,便故意说道:“我们吃好了,这位不肯告诉我们姓名的长官,请给钱吧!”

    孙玉民不知道怎么办,一急之下掏出随身携带的驳壳枪,放到臭豆腐摊上,对着老板说:“老板,我没带钱,但我把枪压在这,一会叫人来送钱赎枪。”

    摊贩这哪敢收,边把枪推回去边说:“老总,您来赏光就已经是天大面子了,小的哪敢收您和两位小姐的钱啊。”

    邓秀芬这边玩心不减,口中笑嘻嘻地说:“唉呦喂,这位长官,你连吃个臭豆腐都要当枪啊。我看你不是没带钱,而是不想给吧。”

    孙玉民让小女孩的话给怼得面红耳赤,不知道如何是好。

    陈芸拉住邓秀芬,嗔道:“你个死家伙,别玩了。”

    陈芸捣出自己的钱包把三人的臭豆腐钱都付了。

    孙玉民感到好丢面子,特别是在这么漂亮的女孩面前。他红着脸说:“谢谢你们。”又把自己向她们介绍了一番,最后说道:“以后有机会一定请二位美女吃饭!”

    邓秀芬知道闺蜜的心思,有心撮合这二人。她从陈芸身后跳了出来,嘻皮笑脸地说:“还要以后做什么!择日不如撞日,你就今天请算了。”

    孙玉民虽然很想和这两个女孩多呆会儿,可是只怪自己出门未带分毫。面有难色,口里吞吞吐吐地道:“邓姑娘,我今日出门没带钱。下次吧,下次一定请你们吃大餐。”

    “你没带钱没关系,有人带了就行。”邓秀芬兰花指朝远处一指,口中又大声喊道:“胆小鬼,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孙玉民朝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石头躲在一个小吃摊后面,远远地都能看到他嘴里塞满了吃食。

    孙玉民长舒了口气,朝石头招了招手,看着那小子屁颠屁颠地跑到身前。

    石头奉命去司务长那取了几十个大洋来。

    这一整天,孙玉民和陈芸在前,石头和邓秀芬在后,四人把偌大个南京城逛了个遍。

    看到二个女孩在深冬里单薄的衣裳,孙玉民带着她们在成衣铺和洋行里各买了几身衣服。

    几人在一家小饭馆吃过晚餐后,孙玉民便让石头送她们二人回学校。临走时,孙玉民把未花完的十几个大洋交给石头,让她转交给陈芸。

    目送她们三人远去,孙玉民才转身往驻地走去。

    高团副晚上又让二营的人灌醉了。他没明白为什么二营每天都会餐,当他想问孙玉民的下落时,面前却摆着一个个的酒杯,二营的这些人把这个二货团副给捧得天花乱坠。到最后高团副和昨日一样是让抬回营部的。

    孙玉民回来时已经很晚,但是营部还是有人在等着他。

    他今天交待的工作,这些主事的军官们一个个轮流向他汇报。

    孙玉民心思还停留在陈芸身上,脑海里闪现的全是这个女人的音容笑貌。底下军官的汇报常常被孙玉民的傻笑打断,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弄什么鬼。最后还是周海南看不下去了,挥挥手将大家全赶出了营部。

    刘文智和张小虎拉着同样乐得傻兮兮的石头问三问四,可是啥都问不出来,因为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只在傻笑的石头。于是众军官得出一个结论,这主仆二人今天吃错药了。

    陈芸和邓秀芬提着大包小包回到了两人租住的房子。一回到自己房间,将东西扔在地上,便四脚朝天地倒在了床上。想起分别时孙玉民依依不舍的目光,陈芸不由得抿嘴一笑,心道:傻蛋。

    她知道自己已经深深地在他心里烙下烙印,而他又何尝不是在自己心中刻下了属于他的记号。

    躺了一会,她又起身收拾下午买的东西。当这件绣着风穿牡丹的旗袍展现在她手上时,脑海里闪现出成衣店时的场景。

    自己一眼就看中了这件旗袍,没想到他居然也一样看中了它。当时试了试,觉得不是太合身,就打算放弃这件旗袍,而他指着几处地方让裁缝现场修改。自己没抱什么期望,可是经他一说裁缝一改,这件旗袍仿佛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屋里的炉子里燃着熊熊的火焰,就如同此时此刻陈芸心中腾起的那团火焰一样。

    陈芸徐徐腿去身上的衣裳,美妙的身材立刻展现在衣柜的镜子里。

    高耸的胸前,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和绝美的容貌是陈芸引以为豪的资本,整个女子公学里没有谁还比自己引人注目。

    这件风穿牡丹穿在了身上,将陈芸美妙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陈芸在想:这个男人怎么会对自己的身型那么熟悉,就算是自己也未必能如此了解。这件旗袍是最合自己体型的衣服,没有任何一任能比得上。

    房间门被推开,邓秀芬走了进来。看到身穿旗袍的陈芸,发出惊喜地得尖叫。

    是的,衣美人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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