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整编川军团

    孙玉民收到了陈布雷的回复,补充的兵源和物资直接从军政部拨发,这几日就会到郑州,让他派出人员前往郑州接收。

    这种事情对于钱进来说是轻车熟路,孙玉民肯定会派其前往,至于先行一步到达郑州的补充新兵四千余人,则让刘文智亲自接收和掌管。

    让孙玉民预料之外的是,五战区给他送了一份大礼,李宗仁把整整一个川军团给调来了,电文里写着:二十师浴血奋战,乃我等楷模,经和川军刘湘司令协商后,将川军二十二集团军23军144师430团补充进入二十师,希孙师长不负重望,再创新功。

    看到了这封电文后,孙玉民高兴得差点没跳起来,川军部队一向是以能打硬仗能打血仗闻名,他早就想和例如王铭章之类的将领结交,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现在可好,人家直接给送来了一个团的川军,这让孙玉民如何能淡定。

    被调到二十师的部队是430团1,是川军144师的主力团,团长叫张昌德,这次被五战区司令部调编时,一万个不乐意,后被其姑父训斥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来到了二十师。

    事情到了这个时候,孙玉民扇动的蝴蝶翅膀开始慢慢地掀起了风浪,自济宁之战后,历史的车轮开始渐渐的偏离了方向。

    原本144师430团在1944年后的皖南地区投靠了日伪,成为了伪皖南独立军,张昌德摇身一变,成为了汪伪的少将军长。现在他和他的430团全员被调到了二十师,孙玉民自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他打算等川军团一来报到,就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补充兵源和物资还未到,59旅副旅长兼117团团长就发来了急报,说他派出去的暗哨和尖兵发现了大批鬼子和伪军,已经到达衮州附近,宁阳方向的漕河镇和邹城方向的陵城镇都已经驻扎了满满的敌军。

    孙玉民想到了鬼子来势汹汹地反扑,但是没有料到来得如此之快,幸亏攻下济宁的当天,他就作好了防御的准备。

    在南京时,自己只有区区一个营,虽然后来成了代团长,但是实际上手上的兵力最多时只有一个加强营的人数,那时冒着飞机和集群重炮的轰炸都能生生地在铁板上咬下一块,现在自己手上有近两万雄兵,武器装备并不逊于日寇,一个小小的日军旅团几千人,加上伪军都还没自己实力强,居然这么嚣张地来攻击衮州,准叫他有来无回。

    李铁胆和118团未作任何休整,便被孙玉民派去了衮州,临走时他还不放心,把林原平和他的警卫营也派着跟了去,半鬼子在济宁打的这一仗深得孙玉民的喜欢,他已经打心底里接受了这个有着一半倭寇血统的台湾人。

    117团和118团都伤亡不大,但孙玉民还是答应给他们补充,只是不是现在,因为新兵都还在河南境内,连荷泽都还未到,想补充都没办法。

    张小虎带着的116团以及在岗头阻击的新编一团伤亡都较大,这一时也无法补充,孙玉民只好将两团合为一团,只是将新编一团的一整套基层军官和骨干全都留了下来,以备改编430团。川军人是给了,编制却是不可能会给的,就算李宗仁想给,刘湘也是不会答应的。

    张小虎的伤势不重,不影响指挥,新编一团合并到了116团后,他在汶上的兵力足有了一个加强团,守城应当是足够了,孙玉民还是有点不放心,想派小玉英去帮着盯着他,可是小丫头死都不愿意走出房门,嘴里还振振有词:“我还没想通,就不能出房门。”

    孙玉民这是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真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将董文彬派了过去,他带上了黄百胜的那一个营,和新编一团一起赶往了汶上县。

    现在济宁城还有赖文力的115团、59旅的新编三团和警卫团的赵有钱营,加上炮团邱泽华营,以及没几个人的二十师师部。

    考虑到这一仗关乎整个二十师的命运,以及徐州战事的关键,孙玉民很是谨慎小心,电令刘文智,将他手上的119团和新编二团以及孙杰海炮团的一个营调往济宁,只留下了120团和即将赶到的补充新兵4000人。

    考虑到补充而来的川军团武器装备可能会很差,孙玉民让郑州接收物资的钱进直接往济宁发来了一个整编团的武器装备和军用物资。亏得了这个电报,否则孙玉民真的会是很头痛。

    到了第三日,川军144师430团的部队到达济宁时,孙玉民差点傻眼了,除了少数几个军官,所有人员的武器装备来之前全都被144师留下了,换句话说,他们都是打着空手来的。

    看到面前3000多号衣着单薄,甚至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还有穿着草鞋,却依然站得笔直的士兵们,孙玉民心疼的不行,他只讲了一句话:“川军兄弟们,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我二十师的人,就是我孙玉民的亲人。”

    讲完话后孙玉民就解散了部队,他不忍心让这些可爱的士兵们,在寒风中被训导很久。

    物资还未运到,孙玉民先从新编三团后勤处调配了一些粮食和补给,又让三团各连的炊事员们集中给川军团做了一顿丰盛的,热气腾腾的饭菜,把饥肠辘辘的原430的士兵喂了个饱,又让他们烧了不知道多少锅热水,给这些士兵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看似很顺利的溶合,终于在川军到达后的第二天爆发了让孙玉民头痛不已的事情。

    武器装备和军用物资到达后,58旅新编一团留守下来的骨干们便组织人手开始发放,领枪支弹药时还很好,可一到领军装时,川军团的人就不干了,打死不肯换衣服,几个为首的基层军官扇动士兵说:“出川以后,我们就是四川人的脸面,让我们上战场当炮灰都行,就是不能让我们脱下这身深蓝色的川军军装。”

    新编一团团长李天喜很是无奈,跑到师部来求助。

    孙玉民其实也能理解这些士兵,只不过此事明显是有人故意给他来的下马威,这岂能让人家如愿。他来到了发装现场,冲那些拒绝领军装只愿领鞋子和棉被的士兵说道:“兄弟们,不管穿的是川军军装还是中央军军装,都是打鬼子的部队,既然大家已经加入了咱们二十师,我孙玉民自然不能让大家吃不饱突不暖,大家想想看,如果你们都穿着川军的蓝色军装,而且还是夏装,这让别人怎么看待我。”孙玉民晓知以理,动之以情,可还是没什么作用,仍没有人愿意换装。

    孙玉民犟劲也上来了,他倒想看看是什么人在背后作祟。

    张昌德被叫到了现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让孙玉民心里腾起无名之火,他很想当场就甩这个人几个耳光,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做。如果激发了川军和自己的予盾,后果将无法收拾。

    孙玉民对叼着根烟,站在一边抖着腿,看都不看他的张昌德说道:“张团长,帮我和下面的兄弟们说说,只要大家换了装,什么都好说。”

    “孙师长,来的时候师座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不要忘了川军的魂,弟兄们就是记着他的话,才不愿换掉身上的军装,我也没有办法。”张昌德的回答里完全没有把自己看成是二十师的人,好像他们这些人只是来作客的客人。

    “当初你们出川时,刘司令讲的话也是差不多,但是几十万川军出来,有人会因为你们身上穿的不是川军军装,而否定你们的身份吗?”孙玉民已经不想同这个贪婪自私的人对话,直接说道:“我知道川军都是爷们,没有怂货,你就直说吧,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们换装。”

    张昌德扔下了嘴里的烟,说道:“孙师长,丑话说在前头,我没有拿换装这事来要挟什么,但是如果你一意孤行,非得给我们这帮连编制都已经失去的人委派新的长官,那么就请把我们退回144师吧。”

    孙玉民不怕他提要求,就怕他不提要求,见张昌德心里的小九九和盘托出来,他哈哈笑道:“我以为你说的什么呢!原来就因为这种小事。”

    “孙师长,对你来说是小事,可对我……不是,对整个430团的兄弟们来说,却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张昌德说道,他见孙玉民正在仔细聆听他说话,又继续讲道:“如果这帮子新来的长官们,把我们川军兄弟不当人看,把我们当炮灰什么的,那大伙儿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看着这幅令自己感到厌恶的嘴脸,孙玉民有一种想把它踩到脚下的冲动,他强忍着自己的怒火,面上装作笑呵呵的模样,说道:“张团长,你这就是错怪我了,可能你不知道,我们二十师和一般的部队不同,是三旅十一团制,新编一团的编制是接到了五战区司令部的命令,把你们调过来补充才特意空缺出来的。”看到张昌德完全不关心自己说的话,孙玉民心一狠,强忍着心中的不快,也抱着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的心态,说出去了连李天喜他们都不敢相信的话语。

    “张团长,我这有个任命,本想等今晚开军事会议时,再行宣布,既然现在出了这档子事,那我就先提前对大家说了吧。六十旅旅长现在一直是由参谋长兼着,川军团原430团团长英勇善战,体恤下属,爱兵如子,经报军部和集团军司令部同意,任命张昌德为六十旅长,余下之原430团各级军官均官升一级,待用。”

    为了掌控住川军团,孙玉民下了血本,把本来给邓东平预备的旅长职位许给了这个川军中少之又少的败类。

    至于六十旅,孙玉民完全不担心,即使是他当了旅长,也调不动六十旅的一兵一卒。119团团长是从马威龙的138旅中选来的,是经过特务连特训,也参加过兰考境内对鸟川中队之战的自己人,名叫熊德华,湖北人,虽然不是自己的嫡系,但是这个人性格直爽,是孙玉民着力栽培的军官之一。120团团长是陈布雷给自己从汤恩伯军团要来的一个军官,名叫刘家华,广东人,按照他的话来说,师长是自家的姑爷,这种家将式的军官,除了孙玉民恐怕谁都调不动。新编二团团长叫孙东立,是炮团团长孙杰海的堂兄弟,也是从138旅中转投而来,且和孙杰海一样是自认为孙玉民自家弟兄的人。

    张昌德想要控制住六十旅,基本上是比登天还难,这也是孙玉民敢把这个位置许给这种败类的原因。

    张昌德自然不会明白这其中的道道,听到孙玉民口中说出的命令,两只眼睛都放出光来,干瘦的身躯都在微微发抖,他的声音里满是高兴,急切地问道:“师座,你说的当真?”

    “军中无戏言!”孙玉民说的斩钉截铁,他现在一刻都不想看到这张猥琐的面容,只是话还没说完,事还没解决,不得不多呆一会儿。

    “张团长……不,张旅长,你现在可以让兄弟们换装了吧?”孙玉民说道。

    “当然,当然,新编一团都会按照您的要求完成一切整编事宜,也请您把先前派来的团长和军官们叫回来,我这就和他交接。”张昌德比孙玉民还急。

    李天喜他们一众军官就在孙玉民身边,姓张的却视若无睹,让原新编一团的骨干们很是生气,李天喜甚至迈出了一步,想去教训教训这个人渣,被已经转身的孙玉民一瞪,吓得退了回去。

    看了眼这个原孙桐萱留下的不多团级军官,孙玉民说道:“好好调教,对士兵们好一点,川军的弟兄们只要你拿真心对待,他们就会拼着全身热血来回报你。”

    李天喜对这个师长本来不怎么看好,后来经过慢慢的接触,又经过几场战斗之后,对这个年轻的师长是越来越敬重和信服,他慎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师长请放心,新编一团永远是二十师的一把尖刀。”

    李天喜说的这话,孙玉民并没有听见,他在说完好好对待川军团那句话后,就已经大步离开,扔下了还在沾沾自喜地张昌德和一脸严肃的李天喜。

    孙玉民没有时间了,他要尽快处理好一系列家事,而几十公里之外的衮州,日伪万余大军已经作好了战前的准备,战事一触即发。

    1430团团长张昌德,是出川的几十万川军部队中为数不多的叛徒之一,1945年被国民政府在重庆枪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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