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真相

    孙玉民没有想到,他和桂永清的这番对话最后成了二十师的救命符,如果不是马威龙的舍命相救,他和他的二十师将全军覆没在兰封战场。

    桂永清也没有想到,他的这个救命恩人,他的这个最为有出息的手下,帮他解了兰封的围,帮他重新夺回了兰封城,帮他扛了一个天大的雷。最后,这个他永远都看不明白的人,做了一个他无论如何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孙玉民从郑州回到了许昌驻地,几开了几天的会,压抑了几天的心情,随着像个小孩一样扑进自己怀中的小丫头的笑声而开怀。

    还好孙玉民有个习惯,每次去外面都会随手买点小东西回来,以前是给陈芸和小玉英,现在则换成了给陆曼和小玉英。

    小丫头撒了一下娇就伸手要礼物,弄得孙玉民好生郁闷,他故作生气:“丫头,你来迎接我是想要礼物啊?”

    这番话引得来迎接孙玉民的众人捧腹大笑,小丫头却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继续在他身上翻袋掏兜,寻找着自己的礼物。

    “日军14师团是日军常备师团,原驻日本宇都宫,下辖第27、28两个步兵旅团,现任师团长土肥原贤二。1937年8月下旬奉调入侵中国,9月上旬在塘沽登陆,被编入华北方面军第1军。”

    孙玉民一回到师部就召集了团以上军官开会,他手中的指挥杆点着巨幅地图上那个粗大的代表十四团的红色箭头,继续说道:“这支日军大家都应该不陌生,我们现在来到许昌还是拜他们所赐。”

    “打他们啊,太好了,在荷泽如果我不是被关禁闭,早把他们杀得人仰马翻。”李铁胆听到了还是打十四师团,立刻兴奋得胡咧咧。

    “如果没关禁闭,我看也用不着你参加这个会了。”张小虎怼了傻熊一句。

    “那是当然,我在的话早就全歼了十四师团,活捉了土肥原那只老乌龟了,哪里还用得着大家伙这么大动干戈去对付他。”傻熊没听出别人话的意思,还冲着着张小虎使眼色。

    “他说你如果不是关禁闭,早死在济宁或者是荷泽了。”邓东平和傻熊搭挡过一段时间,不忍他被人嘲笑,出言提醒。

    “好你个张小猫,我看你是皮痒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傻熊说着说着就抡起了他醋钵子大小的拳头,想要去揍人。

    “如果你再说一句话,我就把你赶出会议室。”

    听到这句话,傻熊立刻老实的像只温顺的绵羊,低着头不去理会旁人的目光。

    一物降一物,傻熊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二十师没几个人敢惹,可孙玉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能让这个混世魔王不再吭声。

    “各位,我部撤退至许昌休整后,便连同十二军其他两个师:二十二师和八十一师一起从五战区重新划归到一战区,作为第三集团军唯一剩下没被打散的军,十二军已被划归第一兵团薛岳司令长官管辖。”孙玉民一边说着话,一边看着手下的这些人,心里盘算着,除了刘文智还有谁能独当一面。每每这种捉襟见肘的时候,他都会非常的想念周海南和周洪,两个人有一个在身边,自己都不会如此的为难。

    “我们师的任务是由北向南,同友军一起绕到日军身后,切断敌军退路。”孙玉民简短的说出了任务,虽然说的这么简单,但是实际操作起来,那可不是一般的难,先不说几百里的路途,光十四师团土肥原贤二那副谨慎小心的样子,把整个师团近三万人牢牢地聚在一起,要当拦路虎肯定不是个好差使。

    “又是这种卖力不讨好的活。”刘文智轻拍了一下桌面,恨恨地说道。

    “发牢骚也没有用,大家都准备吧,趁出击命令还未到,各部加紧贮备物资,备足运力,等待命令吧。”孙玉民也甚是无赖。

    二十师从荷泽撤退,汇同二十二师、八十一师一起撤退到许昌不满二十天,作为一支连续征战了两三个月的部队,获得了如此难得的喘息机会,当然是有如新生。

    孙玉民讲完了这些话就把会议主持交给了刘文智,有很多细节方面的东西,都需要他来和这些骨干军官一一确认和布置。

    走出师部后,孙玉民漫无目地的到处游荡。这段时间以来,除了结婚,他一直没怎么好好休息。没空去操心除了军务之外的事没空去探听陈芸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的情况没空去好好陪陪自己新婚燕尔的妻子陆曼没空去管教已经无法无天,成天见不着踪影的小丫头也没有去好好想想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随心所欲的脚步,凌乱的心事,还有脑子里混乱的想法,孙玉民就像个行尸走肉般地游荡了一个上午,停下脚步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师部医院的大门口。

    作为中**队里非常稀少的师一级医院,陆曼和苏院长领导下的战地医院名气可不这还得拜托展书堂的大力宣传,八十一师和二十师同守济宁、荷泽,底下的伤兵没少叨扰到苏院长她们。

    门口的卫兵老早就发现了他,但是却没来打扰。很显然,孙玉民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们也看出了。

    怎么会自己就走到这来了呢?孙玉民摇摇头苦笑。陆曼自那天在五十九旅旅部见过后,便一直在忙着什么,派人找了她几次,都被推说没空。

    休整期间,医院不会平白的多添伤员,医院少事医务处自然不会很忙,可陆曼一而再再而三地借故推脱二人相见,倒底是为什么呢?

    孙玉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抱着这种想法,然后才自己走到这来的。一想到陆曼可能又会推脱二人的相见,孙玉民失去了想进去医院看看的想法,掉头就往师部走去。

    “哥,你怎么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孙玉民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在这里?随即又醒悟,难怪这些天看不到人,原来是跑陆曼这来了。他停下了脚步,徇声望去,只见小丫头挽着陆曼的手,从外面缓缓而来。

    这些天不见,陆曼身上又凭添了几分魅力。自结婚后很少去散开的披肩长发如瀑布般的铺在她的肩上背上微微泛红的脸颊,衬得她白晰胜雪的肌肤更加的迷人清澈的眼神不停地流转在孙玉民的身上,眉宇间几根飘零的发丝随风摆动,更加显示出她的妩媚军装外套搭在她的手腕上,淡绿色的衬衣扣不住她胸前的丰满,草绿的长裤和齐小腿的黑色军靴,将陆曼修长的美腿展现的一览无疑,这一身装束把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完完全全的衬托出来。

    孙玉民看呆了,他一直以为陈芸的美完胜陆曼,可是这一刻,他知道自己错了,眼前的她简直就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没有瑕疵的美人儿,许久没有的那种急速心跳又出现在孙玉民身上,当初见陈芸的那种口干舌燥,浑身燥热的情况也再次显现。

    他急忙往前小跑了几步,迎向了两个如绚烂夏花般的女孩。

    来到了两女面前后,他顺手接过了搭在陆曼手上的外套,牵住了她的纤纤小手。

    小丫头很识趣,抢先往医院院子里走去,陆曼的医务处就在医院大院内,所以她的办公室和宿舍都在这里面。这几天,小丫头一直和陆曼俩混在一起,自然是住在她宿舍。

    “你来做什么?”陆曼幽怨地说道。她的声音很轻,但是却像是带着魔力一般,让人听了还想再听。

    “好多天没看到你了,想你了!”孙玉民快被她的声音酥倒,不擅言词的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这句在他看来已经是很肉麻的话。

    陆曼面颊上的两团红晕更加地明显,她嗔怨地说道:“你不是只记挂着你的部队,记着打你的仗吗?什么时候学会了油嘴滑舌。”她说归这样说,但实际上心里却是十分高兴。俩人从认识到结婚,到现在婚后不像新婚夫妻的生活,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手牵手随意漫步的时候呀。

    “我没有油嘴滑舌,这次是真的想你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会走来的,可能是你无形的牵引吧。”

    “呵呵”陆曼忍不住笑了:“我的大师长,你可真会哄人开心,我又不是神仙,哪有这种本事。”

    “小曼。”孙玉民停住了脚步,把自己的爱人拥入了怀中,吻在她额头上,动情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脑子里不时就会冒出你的影子来。或许是因为面临大战、面临血仗?又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我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着我,有可能此次征途会很不顺,也有可能这次我真的不会再回来,才会如此的想”

    “不,你别这么说。”陆曼仰起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陆曼被孙玉民这番直白触动了,这些天她也有同样的感觉,好像自己的丈夫就像天边的一块云彩,随时都会飘走,而自己却没有丝毫挽留的办法。这种感觉随着前几日那个人的出现,愈发的强烈,她那已经隆起的大肚子,似乎在向自己宣战:喂,你侵占了我和我妈妈的领地,请马上离开。

    是啊,她和他在一起也只有短短的一个来月时间,却怀上了他的骨肉。自己呢?结婚到现在近两个月了,身上依然毫无动静,难道上天本来就不看好自己和他的姻缘,才不让自己和他有爱的结晶。

    陆曼不敢想下去,她怕再想下去,又会回想起那天和陈芸的谈话,想起部长的循循交代。

    “小曼,说真的,这一路让你跟着,吃尽了苦头,还冒着巨大的危险,而我却什么都给不了你,还不停地连累你,让你提心吊胆。有时候我会想,孙玉民你何德何能,配得起这么好的姑娘吗?”

    “玉民,你不用说这些,都是我自愿的”陆曼的眼泪都快让这说出来,可是面前突然出现的两个身影,让她生生把即将说出口的话给收了回来,她的身子也随着这两个人的出现而剧烈的抖动了一下。

    “怎么了?”孙玉民感受到了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陆曼没说话,身子由最开始似被吓到一般的抖动,变成了轻微的发抖。

    孙玉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发抖,只得把她搂得更紧,似乎恨不得把她融入自己身体一样。

    “小曼,怎么啦?”孙玉民再次问道。

    “姓陆的,你有种做没胆说吗?”

    身后突然传来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孙玉民扭转头去,看到了这个时候他最不想见到的两个人:陈芸和邓秀芬。

    “你们怎么会在这?”孙玉民并没有像当初那样,看到陆曼来而放开陈芸的手。这次他紧紧地拥抱着怀中那个瑟瑟发抖的可怜人儿。

    邓秀芬扶着大腹便便的陈芸缓缓地走了过来。

    短短的两个来月未见,陈芸的脸变得苍黄,一头原本乌黑亮丽的秀发现今如枯草一般,随意地被一只发箸挽在脑后,宽大的腥红外衣被圆圆鼓起的肚子绷得紧紧的,下身穿着一条灰色的长裤,脚下踩着一双黑布鞋,如果不是认识她的人,绝对和平常村姑一模一样,哪里看得出这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说呀,姓陆的,你怎么不敢把真相说出来?”邓秀芬扯着嗓子在喊,先前所听到的那个声音也是发自她口。

    “秀芬,声音小点。”陈芸出言阻止气头上的好姐妹。

    “都让人欺负成这样了,还要小点声?”邓秀芬似乎有万般委屈一样,松开了搀扶着陈芸的手,指着陆曼说道:“这个臭不要脸的女人,假公济私,打着组”

    邓秀芬说的正激动的时候,一只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耳边还响起了陈芸凄厉的话语:“别说了,我让你别说了。”

    邓秀芬使劲拉开了她的手,冲她吼道:“准她做不准我说吗?就算她是09又怎么样?”

    她这句话一说出口,陈芸就如烂泥般地瘫在地上,口中苦苦哀求:“秀芬你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

    孙玉民被这番话给整得云里雾里,什么假公济私,什么准她做不准她说,自己完全听不明白,他向怀中的人儿看去,陆曼还在轻微发抖,眼泪一直在眼眶中打转,任凭邓秀芬如何的嘶吼,她都只依偎在自己的怀中,眼睛死死地盯着陈芸和邓秀芬,就是不开口说话。

    邓秀芬扶起了坐在地上的陈芸,又冲孙玉民大骂:“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她为了你放弃了自己的一切,吃尽了苦头,成了现在的模样,可是你眼见着她摔在地上,却抱着另一个女人,扶都不来扶,你还算是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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