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百二十七章 大闹武昌城(二)

    “孙将军,在下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行动处处长赵理君,是戴局长的手下!”赵理君知道自己压不住面前来者不善的这个家伙,一出声就先摆出了军统这块招牌和戴笠这座靠山。

    此时军统虽然还未挂牌,但在大家心里都已经是既成的事实了,没有几个人会傻傻的去和相当于老蒋手上的“血滴子”、锦衣卫同类的军统作对。赵理君以为搬出了这块招牌就能震住孙玉民,没想到他压根就不给面子。

    “什么什么局?我没听说过。别打岔,我这三个人是谁杀的,是不是你。”孙玉民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耍起无赖来。

    “这是个误会,孙将军你听我解释。”赵理君心中暗暗叫苦,他完全没想到这个人会一口否掉尚未正式挂牌的军统。孙玉民能否认知道军统局这个部门,但是自己却不能否认这个如假包换的少将师长,而且还是正在委员长面前大红大紫的人。他只能不停解释,以换取戴笠赶来的时间。

    “误会?什么误会能要了人命?我倒想听听看。”

    “是这样子的,孙将军,我的人得到情报,说有共”赵理君本来想说党份子集会,却突然想起,现今是国共合作时期,大肆缉拿员,是要背破坏抗日统一战线这个大黑锅的,连忙改口说道:“说有乱党份子想要刺杀政府要员,我带着人一进来搜查,就遇到了强烈抵抗,冲突过后才发现是误会,您那边死了三个兄弟。”他说完这些话,生怕孙玉民当场发飙,忙又说道:“您这些手下太厉害了,我这边死了十几个,伤得更多。孙将军,这真是个天大误会,真的对不起您。”

    “一句误会就想这样算了,你当我孙玉民是这么好唬弄的吗?”他说完这句话,握枪的手就狠狠地砸向赵理君的面颊。别看枪但人家也是个硬物,这一枪托直接将赵理君的脸砸的皮开肉绽,绯红的鲜血立时就顺着流了下来。

    赵理君身后的那些军统特务们见到自己长官被打了,马上涌了上来,纷纷举着枪指着孙玉民他们四人,其中还有叫嚣道:“少将又怎么样?你活不耐烦了吗?”

    小丫头正在寻找是谁在说这话时,突然间旅馆大门正上方三楼的玻璃窗户整个地掉了下来,砸向的目标正是僵持的军统特务和孙玉民他们四人,亏得小丫头反应快,一把拉着孙玉民退了两三部,将将地避过了这飞来之物。只可怜了那些不可一世的特务们,被从天而降的窗户砸倒好几个,还有几个被四处飞溅的玻璃射中,痛的直叫唤。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不光赵理君懵了,连孙玉民都摸不着头脑。

    赵理君不愧深得戴笠赏识,这个时候都没有慌乱,他拔出了溅到他脸上的一小块玻璃渣,又伸手扶起了边上一个被砸倒的手下,去拉另一人时发现了情况不对。这个人已经是个死人,而且还是自己最为赏识的马龙。

    他不是被自己派上了三楼吗?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和窗户一起掉下来的?不对呀,三楼上本身就有七八个人在,马龙又带着七八个人上去,而且都是带了枪的,谁想在无声无息中结果这近二十个训练有素的手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如果楼上还有自己的人,马龙会让人就这样丢下来吗?

    赵理君百思不得其解,他正欲叫人再上楼看看,冷不丁从已经破损的窗口又掉下来一个人。这一次所有的人都有准备,都飞快地闪开了,待那个人重重地摔到地面上,人才都围了上去。摔下来的又是一具尸体,而且还是自己的手下,尸体上穿的衣服就能证明这一点。赵理君用脚把尸体翻了个个,仔细一看,正是负责审问的二毛。他脖子上的一道创口很窄但是很深,既割断了喉管,又割破了动脉,很显然是一刀致命。二毛的死相很惊恐,两个眼睛瞪得大大的,双手呈举在头顶的姿势,嘴巴也是张开的,像是在求饶。

    赵理君此刻想将马龙挫骨扬灰的心都有,只是碍着孙玉民在场,有点不太合适对一个已经死去的手下做这种不合时宜的事情。

    邓东平算是明白了,这从天而降的两具尸体肯定是半途不见的周善军的杰作,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小子会有如此一身出神入化的本领。看到军统那家伙,时青时白的脸色,邓东平突然有了种幸灾乐祸、大仇得报的快感。

    “孙将军,我知道你手下能人多,我楼上的近二十个兄弟已经给你这三个兄弟陪葬,加上先前动手时死伤的兄弟,赵某在这家破旅馆已经丢了近三十个兄弟的性命。这件事情不管谁对谁错,到此结束可以吗?”赵理君看到孙玉民身边的那个女军官一直盯着楼上,突然想到这肯定是他的手下做的。都说孙玉民手下能打,可没想到会恐怖到如此程度。从特务处时期开始,到现在军统马上要成立,他们何尝吃过如此大亏。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也不管你在说什么!我只想知道,是谁杀了我这三个兄弟?”孙玉民的声音比先前还冰冷,让人更加的心惊胆寒。

    “孙师长,动手的人已经死在您脚下了。”赵理君本来就打算让马龙当替罪羊,现在正好,所有的罪责都往他身上推的一干二净。

    “就他一个人吗?”孙玉民眼神像是要杀人,他的声音仍是那般低沉:“我手下的人再不继,这具尸体也没这个能耐,一挑三杀了他们,还把其他的人给抓起来。你当我姓孙的是三岁小儿吗?”说到最后那句话时,他的音调高了起来。

    “完蛋,姓孙的这是油盐不进啊!”赵理君心里在暗暗骂娘,可又没有办法能奈何。他此刻就感觉到自己像是如来佛掌心中的孙悟空,被拿捏得毫无办法。

    赵理君此时此刻无比盼望着救星能前来,面前的这个刀疤脸表面上看是孤身犯险,拢共四个人就敢来闯龙潭虎穴,可实际上肯定不是这样子,楼上还不定有多少他偷偷派过来的人呢。

    正当他在胡思乱想间,孙玉民又出声了:“你姓赵对吧?”

    赵理君不明白他为何有如此一问,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正确。

    “戴笠养你这条狗是到处咬人的对吧?”这句话说的赵理君极度难堪,正想撕破脸皮发火时,又听到了这个刀疤脸男人说道:“姓戴的看不好他的狗,就别怪我把狗打死打残了。”

    孙玉民说话的同时,扣响了手中的小手枪,目标正是赵理君本人。他的突然发难大大出乎了军统特务们的意料,也亏得赵理君命不该绝,孙玉民的突然伸手,让他以为又要打他的脸,匆忙将头偏向了一边,也正是这一偏,恰好躲过了朝他射来的这颗夺命的子弹。

    “姓孙的,你想要我的命?”赵理君侥幸躲过了这夺命一击后,骨子里的凶残被彻底激发起来,他吼骂的同时,手里突然多了把绣春刀,这种稍向内弯曲的刀是黑道中人的常用武器,也是赵理君的成名之物,当年他曾用手中这把绣春刀干倒过十一个围殴他的仇家。

    孙玉民响枪的同时,小丫头手中的枪也响了,她没有像孙玉民一样失手,一枪正中一个特务的眉心,那个被击中的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往后倒去。她正想炫耀,却看见一道寒光闪过,一柄锋利的刀锋已经向孙玉民当头斩去,她大惊失色,去救援已然来不及,只得一口气扣光了手枪中剩下的几颗子弹,也没有去管有没有打中那个身形很快的特务头子。

    这么多年刀口舔血的生涯,早已把孙玉民变成了一个全才,虽然他现在的灵魂是穿越而来,可丝毫不影响动作的迅捷和反应的速度。只轻轻往左连续转了两步,就轻巧地避过了这志在夺命的一刀。

    赵理君压根就没有想一击能中,他这一刀只是想试下对面这个刀疤脸少将师长的本身实力如何,见他躲避自己这几乎没有失过手的一刀,完全像是不费吹灰之力,这一下的震惊,完全不亚于看到马龙从三楼摔下来的尸体那一刻。

    “好身手,想不到你贵为中央军的主力师长,还有如此快的速度。”赵理君现时已经是完全不奢想孙玉民会放过他,所以就铁了心和这个刀疤脸拼个你死我活。一击不中后,他也没有打算再施偷袭,双手同时往前挥,喊道:“兄弟们给我上,把这四个人给我灭了。”

    哈哈哈哈

    这句话惹得小丫头娇笑不已,她指着赵理君说道:“赖皮狗,只剩你一个人了,还在狂吠,笑死人了。”

    赵理君本来往前冲了两步,被她这一笑差点弄得摔倒,回头一看,他傻眼了,本来站在自己身后的十几个手下,现在都已经成了摆在地下的一具具尸体。

    赵理君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地痞流氓,在江湖中混了这么些年,他怎么会不被吓到,不被震摄到。就在自己的身边,确切地说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十多条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虽然他看到了一个穿着军装的士兵带着七八个衣着褴褛的人,站在了原本属于自己手下人的位置,但是要想做到完全悄无声息也太不容易了。

    现在的形势对于赵理君说非常的困难,想从这个“恶魔”一般的人手上脱生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特别是自己身后还站着一个不似人的士兵。如果说没亲眼见到这个身材瘦瘦弱弱的士兵,他打死也不会相信,楼上近二十名手下被他如屠猪宰牛般地杀得干干净净。这些原本已经被俘,又被自己手下大刑待侯过的,衣衫褴褛的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赵理君处于这种随时会被孙玉民捏死的境界时,戴笠刚从自己情人的温暖被窝里爬起来,他不是个迷恋女色而不顾正事的人,知道深更半夜如此着急的寻找,肯定是出了天大的事,所以他只穿着睡衣就出来见前来报信的人。

    当得知赵理君可能是误杀了孙玉民手下时,他心里暗骂这帮子不长眼的玩意,什么不好惹,偏要惹到这个阎王身上。

    这段时间各处又飞来急电,日军又在蠢蠢欲动,昨日委员长还在询问孙玉民的伤势,听他的口气,似乎想把整个十二军全交到这个人手上。要知道当上军长以后,立刻就会被晋升中将,那可是和自己平走平坐的军衔了。自己正打算从桂永清手上把这个桂氏一派最大外援的人抢过来,没料到偏偏这个时候出了这种无法弥补的事情。

    尽管戴笠很生气,但他还是很快换了一身衣服,带着大队人马往昌和旅馆所在的户部巷赶来。

    孙玉民和戴笠都不知道,就在他们两方针锋相对的时候,刘文智为了引开军统和其他势力的注意,带着李铁胆他们偷偷地在颇富盛名的鄂军都督府放了一把火。也正是这把火,彻底地烧断了孙玉民和之间的纠葛。

    赵理君这时的心思完完全全都放到了怎么逃生上面,他心里盘算着如何能挟持到一个人,以其为质,然后得到一丁点生存的机会。挟持孙玉民?胜算太刚才自己那一刀被他那么轻易地躲过,若想再次偷袭,得手的可能性基本上没有。

    挟持那个小女孩?那副鬼头鬼脑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比猴还精,说不定自己还未对她下手,就已经被她发觉,刚才她冲自己打的那几枪,如果不是枪太小威力太已经中了两发子弹的他,是不可能能站得起来,还在这一一衡量这些索命鬼的实力,还有,她既然能呆在孙玉民身边,那肯定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一面,去惹她显然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穿上校军装的男人?更不行,这种人不用说都看得出来是孙玉民手下的骨干,没几分本事能如此得到这个号称“战神”的刀疤脸那么器重?这个人已不能小觑。

    三个人都不适合做人质,赵理君把心思都放到了小山子身上,至少是从目测来说,这个看似警卫员的士兵是最为适合自己下手的人。

    想清楚了要对谁动手,赵理君就开始了行动,他一副认错的态度,当即跪了下来,口中说道:“孙将军、孙师长,您大人大量,就放我一马吧,日后定当衔枚含草来报答不杀之恩。”

    孙玉民的性格中有太大柔弱和慈祥,如果不是伤他太狠,真有心放这个人一马。

    正犹豫不决间,一道寒光飞来,正是赵理君手中的绣春刀,被他当成成飞刀甩了出来,目标正是有所不忍的孙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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