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绑票(四)

    周善军虽然被惊到了,但是与生俱来的警觉让他发现了驼背王叔的那一点细微变化,心里立时就对那个看似普通,实则棘手的人多了几分警惕。

    “喂,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周善军发呆的模样把王艳茹惹恼,她以为自己的话这家伙又没听进去。她哪里知道,此刻周善军的内心如同沸腾的热开水一样,不停地在挣扎和反复。本来他对于来绑架一个女人本身就不太赞成,可等到领下任务后,本打算狠心做成这一单,可当他发现自己要绑架的人就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时,他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办了。

    虽然这个女孩刁蛮任性,也很霸道,但经过这两次相遇以后,他发现即使是出身金贵,这个女孩也没有半点娇生惯养后的戻气,更没有借助家里去欺负像自己这样的普通百姓。而且她虽然看起来很难缠,但其实并不是那么回事,刚才的泪水就能表明,她只是个非常单纯的小女陔。

    就在她流出眼泪的那一刹那,似乎触动了周善军心灵深处地某些东西,这种感觉哪怕是美如小丫头,都从来没有给过自己的。难道就是下午搂住自己的那短短时光?难道就是那鼻尖闻到的点点清香?难道就是从身上传来的那一片异常的柔软感觉?他此时此刻是无比地希望,面前这个纯朴的女孩不是老大让自己去绑架的那个女孩。

    “你是哪儿人呀?”周善军不敢去叫她的名字,如果她不是这个名字,那么自己就不会有这种烦恼。

    “你是不是没听见我说什么?”王艳茹没有去回答他的话,反问了回去。

    “我在认真听呀。”

    “那你连我的名字都不愿叫?”王艳茹的脸又晴轻多云了,眼眶中也蒙上了薄雾,说话的声音有点哽咽。

    楼梯上有人往下走,走得很急,不知道为什么就绊了一下,眼见就要撞上正面朝楼下站着的王艳茹。

    周善军一把就将她抱了过来,用自己并不强壮的身躯挡住了她,即使是那个人滚下来,也会伤不着王艳茹。

    人是不可能会撞到这个任性的女孩,她身后还站着一个驼背王叔呢。他那看似佝偻的弱不经风的身躯,此时竟如同像块磐石一般立在那楼梯上,滚下来的那人撞在他的背上,居然被弹飞,从护拦上摔了下去,砸在下面的一张桌子上,顿时将一桌子的酒菜,连同桌子一起砸碎。

    王艳茹被这突然的一搂羞得满脸通红,待看到有人从楼梯上摔下,便明白了他是担心自己受到伤害,才将自己抱进怀中,心里又多了些对这个男人的好感。她本是少女怀春的年龄,情窦初开,哪里还管顾别人的目光,竟然大大方方地环住了周善军的腰,把头埋进了他的胸膛。

    虽然周善军又感觉到了中午一模一样的柔软,也闻到了中午一模一样的清香,可是他的心思完全被驼背王叔刚才的稳如磐石给震惊,刚刚那一幕,即使是没有这个驼背王叔,自己也能护住这个女孩,但是他绝对做不到像王叔那样,受到如此大的冲击力,不仅纹丝不动,而且还把别人撞飞,如何能不让他惊讶。怀中可人儿的心思变化,他没有感觉到,心底里只是多了些警觉,也隐约地感觉到了,怀中的这个女孩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了。

    绑?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即使是驼背王叔有天大本领,也不可能把她从自己手中抢去。可是,如果自己真的就此把她掳去,不仅会将这个初涉社会的女孩的那份纯真击得粉碎,而且会把自己的那颗也算是善良的心彻底杀死,那样的话就算是计划成功了,杨树铺重建了,自己在以后的日子里也会是个行尸走肉了。

    不绑?那也不行,如果筹不到这笔钱,不光自己,连戴大哥也不好意思回去交差。而且就算是王艳茹是无辜的,她那个老爹却是真正的十恶不赦。

    怎么办?怎么办?谁来教教我?周善军心底在呐喊,心底在询问。

    他怀中的少女却不是这样的想法,依偎在这个并不宽厚的胸膛里,自己却有一种特别的安全感,特别的舒适感,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或许是雄性荷尔蒙的味道深深地把王艳茹吸引,她居然舍不得从这个怀抱中离开。

    两个各怀心事的男女在这个并不宽畅的楼梯上抱在一起,仿佛世界都静止了一般,直到戴存祥在楼上喊了一声小周,二人才仿若是如梦初醒,赶紧分开。

    周善军脸羞得通红,放开王艳茹后,迈腿就往楼上走去,再也不敢去看依然含情脉脉看着自己的那个人儿。

    王艳茹却似没事人似的,没有女孩子应有的矜持和害羞,反而大声对周善军说道:“我也还没吃饭呢,你能陪我吗?”

    周善军闻言停顿了一下,他似乎想答应这个请求,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又重新往楼上走去。

    正当王艳茹黯然神伤,正失望的时候,从楼上传来了她想要听到的声音:“上来吧!”

    就在戴存祥他们出发的当天,孙玉民带着李铁胆、邓东平、林原平和小丫头四个人也踏上了去武汉的路途。

    此时此刻武汉外围的第五、九战区正打得如火如荼,孙玉民率二十师击溃波田支队后,汤恩伯的三十二军团奉命前来支援独剩一个十二军的第三集团军。8月下旬,日第9师团也在在及川古志郎第三舰队军舰的护送下抵达瑞昌,前锋第6旅团登陆后一路势如破竹,连下鲤鱼山、笔架山等要地,8月24日攻占瑞昌。占领瑞昌后,丸山政男的第6旅团本应该往西南攻击,切断粤汉铁路,可是看到南浔路106和101师团竟然被薛岳的第1兵团打得寸步难进,觉得不可思议,一多事就杀了过来。丸山率部进入岷山山脉,直插南浔路正面守军的背后。防守岷山的是川军王陵基部,本是保安队改编的,战力薄弱,一触即溃,薛岳还以为川军谎报军情,就命令74军派一个旅去驱赶岷山之敌,掩护南浔路正面守军侧背的安全。没想到,俞济时派去的一个旅差点被包了饺子。151旅旅长周志道立马回过味来,一面率部队边打边撤边报告。王耀武接到报告也害怕151旅有什么不测,急忙率51师其它部队前往支援,谁知51师一起上也不是对手。51师被打得节节后退,俞济时这时终于搞清了敌人的兵力和番号,也急忙率74军其它全部部队赶往支援。但还是不支节节败退。到9月3日,丸山支队占领回马岭,南浔路正面守军第4军、64军、18军等部侧背受威胁被迫撤退,退到下一道防线乌石门阵地继续坚守,丸山如狂潮般的攻势终于被顶住了。

    在几次强攻无效后,丸山旅团终于自己退回瑞昌会合第9师团,归建后又和波田支队一起继续沿长江西进。与此同时日军以第27师团向箬溪方向进犯,**第30集团军和第18军等部在瑞昌武宁公路沿途地区逐次抗击,迫使敌进展极度缓慢,长江南岸的战事进入了相持阶段。

    长江北岸这边情况也不容乐观。6月初,日军第六师团从合肥南下,突破了徐源泉26集团军的防御,13日攻占桐城后,转向西南方向进攻,17日陷潜山。

    7月24日,侵华日军第十一军第6师团在稻叶四郎指挥下从安徽潜山向太湖进攻,一路血战,相继突破第31、第68军、84军防线,先后攻占太湖、宿松、8月4日经过激烈的巷战终于占领了广济的门户黄梅。丢掉黄梅后,五战区代理司令白崇禧立即指挥部队反击,但日军据险死守,还施放大量毒气,硬攻惨失惨重。见强攻不行,白崇禧就调部队侧击日军的后方,李品仙兵团收复太湖、潜山,切断了日军第6师团的陆上补给线和陆上退路,使稻叶四郎第六师团的处境变得非常艰难。白崇禧抓住机会,指挥正面对峙的28军、84军等部队趁机猛攻,意图全歼曾在南京大屠杀中犯下累累罪行的第6师团。这一回白崇禧的布局虽然高明,但还是低估了日军的战斗力。第6师团据险死守,同时施放大量毒气,死撑硬顶渡过了难关。冈村宁茨也立刻派遣海军在九江对面的小池开辟了补给通道,为第6师团大量补给了弹药和兵员。稻叶得到补充后,开始反攻,白崇禧虽然亲临前线督战,但也于事无补。在日军的猛攻下,28军、68军和84军伤亡惨重,而且预备队用尽,但还是无法扼止日军的攻势,被迫向广济撤退。日军见守军撤退,立马尾随追击到了广济,在广济又是一番激烈的厮杀,**最后不支撤退,田家镇的门户广济失守。经过这场惨烈的战斗,第6师团损失惨重,无力继续进攻,在广济就地休整7天,又补充了新兵3200人和大量武器装备。

    8月22日,东久迩宫稔彦王从合肥带部队出发,至8月27日,他所率领的第2军同时向大别山的门户六安和霍山进攻。攻占六安、霍山后,第2军兵分两路。左路第13、16师团穿越大别山北麓直逼武汉,右路直捣罗山、信阳,迂回武汉。

    这一些军情动向,孙玉民几乎完全不知情,隅居杨树铺一个多月,几乎是与世隔绝了一般,如果不是想去弄批武器弹药,他也不可能再去淌**的这滩浑水。

    出发前规划的路线就是经罗田,团凤县抵达武汉,虽然是陆路,但相对来说距离也会近些。可当他们真正出发后,立刻就发现了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公路上鬼子的军车,炮车,给养车还有连绵不断地步兵和坦克车,不停地向武汉进发。

    傻熊看呆了,即使是守南京时,他也没有看到过如此多的鬼子,倒是林原平不停地在用根树枝计算着什么,看到他专心的样子,小丫头没有去吵闹他,只是扯了扯孙玉民的衣裳,喊他看看半鬼子,曾经两次的战场“发疯”,使得小丫头对他再也不放心。

    孙玉民一看就明白他是在计算日军的兵力,作为一个老辎重兵,半鬼子从军车上就能计算出倒底有多少部队,甚至是能看出来是常设师团还是新组建的师团。

    孙玉民没有去打扰正专心统计和计算的半鬼子,此刻他的心里也在算计着。

    如果一路都是同一副场景,自己几个人想要到达武汉,会特别的艰难,现在离战场还远,再往前到达双方交战之地,想过去岂非天方夜谈!如果换水路去,又得绕个大圈圈,到达武汉时,估计武汉都已被鬼子占领。

    这种情势下去武汉很显然已经不是个很理智的选择。当时说去武汉借武器装备主要是看路途其实并不远,如果还是国统区,有很大机率能运回来。可面前的情况,就算自己从武汉搞到了武器装备,想要运回来也是不可能的。既然是这样,那就失去了去武汉的理由,虽然清楚地知道武汉将于10月27日城破,自己去武汉的目地并不只是单纯地借枪,可现在已经彻底的没意义了。

    “老大,从装备和军车数量上看,这批鬼子不是常设师团,如果估计得没错的话,应当是新近运来中国的预备师团,至于编制,我无法弄清楚。”林原平突然的一句话,打断了孙玉民的苦思冥想。

    正当他想开口问林原平关于常设师团和预备师团的一些问题时,他又开口了:“像这种临时编成的师团,虽然是乙种师团,但战斗力一点都不弱。”

    “为什么这样说?”孙玉民没明白他话里面的意思。

    “老大,就拿二十师来说吧,58旅这次从二十二师换过来的这些所谓的老弱残兵们,表现得怎么样?”

    “很坚韧,很耐打。如果武器装备能和59旅60旅持平,我估计他们的战斗力会更惊人。”

    “这个情况就和眼前的这支预备师团一样,其实他们中间很多是退役老兵,换个说话就是,绝大部分的常设师团士兵骨干都是他们所训练和培养出来的。您想想,这些人的战斗力会弱吗?”

    孙玉民点了点头,对于这一点,他是认同的。就像后世的中国一样,伫备了大量的退役老兵,战时随便就能拉起超现役几倍甚至十数倍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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