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伊莎贝尔

    安迪尔回道,“就让我躺在雪地里闭上双眼。死在这也不算太糟。至少比死在那些强盗手上要好的多!”他冷到极点,此刻,已经感觉不到到腰背和肩膀上的疼痛了,甚至还感觉不到自己的脚。他想起之前被几百人追杀,之后又亲眼目睹自己的弟兄在逃跑中毙命,全身的汗毛都惊悚地竖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真的已经无力前行了!他颤抖着松开握住树枝的手,让自己躺在雪地里。雪又冷又湿,但有厚厚的衣服在,他几乎觉察不到。他望着上方灰暗的天空,心想:“雪花会飘落在我的肚子、胸口和眼睑上。它会铺成一条厚厚的白毯,盖住我,让我很暖和。将来所有人会说,死去的安迪尔是个堂堂正正的蛮族战士。是的。是的。我尽到了职责,没有背弃自己的誓言。”

    亚尔林学士(人族)的渡鸦就是安迪尔的职责,也是巡逻队带上他的惟一原因。他告诉过自己的长官,他不想去,他只是个城门守卫!可亚尔林学士亲自点名,要他来照顾巡逻队的渡鸦。当初在北风堡时,军团长——阿尔奇!特地找到他:“我们彼此都很清楚,孩子。巡逻途中,万一遭到攻击,你无需参战。惟一要做的就是把情报送出去,不要跑去问别人,情报上该写什么,你自己决定!写好以后,放一只渡鸦到这里(北风堡),放一只去峭壁塔。”阿尔奇用戴着手套的指头指着安迪尔的脸。“我不管是否会有成千上万的强盗嚎叫着要你的命,也不管是否会遇上极地巨人,你得保证把渡鸦送出去,否则我发誓会派兵追你到世界尽头,要你永世忏悔。”阿尔奇肩上的渡鸦上上下下地点头叫道,“忏悔,忏悔,忏悔!”

    此刻,安迪尔已经开始忏悔,他忏悔自己不够勇敢,忏悔自己不以死相拼,忏悔自己不是父亲的好儿子,忏悔自己不是死去战士的好兄弟,他也忏悔自己即将死去。

    “那么多优秀的人在自由联军的剑下死去,他们坚强可靠,不像我,是个只会逃命的大个子。”安迪尔躺在雪地中,想着:“至少阿尔奇长官,不会到世界尽头来追我。我已经把渡鸦送了出去,尽到了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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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事实上,情报是他提前就写好的,极简短,只有一句话:我们在雪山上遭到了攻击。他一直将情报放在装羊皮纸的袋子里,期望永远无需送出。号角吹响时,安迪尔在睡觉。起初他以为自己梦到了号角声,但睁开眼睛,雪正飘落在篝火旁,帝**团的兄弟们都抓起弓和长剑,冲向自由联军的大军。他的身边只剩下了托尔曼(人族),他是亚尔林学士从前的助手,脸颊长满雀斑。当号角从树丛中呻吟着传来时,安迪尔从没见过一个人能如此的恐惧。“帮我把鸟放出去,”他请求,但托尔曼神色慌张地告诉他,得去照顾冰原巨熊(蛮族坐骑),之后转身就跑,手里还拿着匕首。他惊慌失措地望着他的背影,想着:“或许军团长——阿尔奇!也给他下了其他命令。”手套里的指头异常的僵硬笨拙,恐惧和寒冷令他全身都开始颤抖,他找到了装羊皮纸的口袋,拔出事先写好的情报。渡鸦们狂乱地嘶叫着,当他打开飞往北风堡的笼子时,其中一只渡鸦顿时直冲向他的脸,在他抓到另一只之前又有两只逃走,而被他抓住的渡鸦,隔着手套将他的手啄出了血。他死命不放,才将那一小卷羊皮纸捆在了它的脚上。此时,号声已歇,雪山上充斥着发号施令和金属碰撞的声响。“飞啊!”安迪尔大喊,将渡鸦抛向空中。之后,又去开另一只笼子——飞往峭壁塔的笼子。五只渡鸦尖叫扑腾得异常疯狂,他害怕得不敢开门!但他强迫自己逮住了第一只试图逃走的渡鸦,片刻之后,它载着情报在飞雪中上升,消失在了寒风中。

    使命已经完成,他用吓得笨拙的手指戴上帽子,穿上外套和兜帽斗蓬,然后找到包袱,将所有东西塞进去:备用内衣,干袜子,扎伯尔领主给的的玄铁匕首和割肉的铁匕首,破旧的战号,羊皮纸,墨水,鹅毛笔,地图,外加从北风堡带来、一直保存着的一段石头般硬的香肠。他系好包裹,把它扛到背上。“阿尔奇长官说过我不用上战场,”他心想“也叫我不要跑去问别人,情报该怎么写!”安迪尔深深吸口气,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他慌不择路地转圈,恐惧一如既往在体内增长。狗吠,马嘶,经由大雪的压制,听起来似乎越来越近。满天的风雪放肆地飞舞,五码以外,他什么都看不清,甚至环绕山顶的“血之墙”(海瑟薇之墙)上燃烧的火炬也不例外。难道火炬熄灭了?这个想法太可怕。他联想起了关于雪山恶魔的传说,它们是林间的嗜血恶魔,冰冷的阴影,骑着巨大的冰蝎子。。。年幼时,这些故事曾令他尖叫颤抖。他鼓起勇气,拔剑出鞘,在雪地沉重跋涉。一条猎狗从面前吠叫着跑过。他看到身后跑来了一群从峭壁塔楼来的帝国战士,他们拿着长柄斧和八尺长矛。有他们为伴,他感觉比较安全,因此跟着他们走到墙边。环形冰墙上的火炬还在烧,一阵欣慰的颤栗掠过全身。

    帝**团的兄弟们手持武器,并肩而立,一边凝视大雪飘落,一边等待着自由联军的大部队!安迪尔站在其他人背后,搜寻着索尔加和忧郁的哈伦的身影。如果注定一死,我宁愿死在朋友们身边,他记得自己曾这么想。可惜周围都是陌生人,峭壁塔楼的十人,由一位名叫班特的百夫长指挥。

    “他们来了,”一位兄弟说。

    “弓箭准备,”班特道,十支黑色的利箭沉默地从十个箭袋中抽出,搭上了十根弓弦。

    “琉大人(圣战六骑士之一/暗影骑士)庇佑!他们有好几百,”另一位兄弟轻声说。

    “拉弓,”班特喊道,接着又补上了一句,“不要慌。”安迪尔什么也看不到,也不想看到。弟兄们站在火炬后面等待,弓箭拉到耳际,大批的自由联军正穿过大雪,从那黑暗湿滑的山坡爬上来。“不要慌,”班特再度强调,“不要慌,不要慌。。”然后命令道——“放。”

    利箭嗖地飞出。

    沿着环形冰墙排列的弟兄们发出一阵参差不齐的欢呼,片刻间又消退下去。“他们没有停,长官!”一个人对班特喊道,另一个则叫道,“有更多的过来!看那儿,林子里,”还有一个说,“风神慈悲,他们还在往上爬。差不多快上来了,马上!”

    安迪尔往后退去,颤抖得像秋天的树上最后一片叶子,既寒冷,又恐惧。他拔腿就跑,在途中还看到了和他一样忙着逃命的索尔加和哈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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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好冷啊,比现在还冷。现在有好温暖的雪。我感觉好多了。只需再休息一会儿,一一小会儿,就能恢复体力,继续前进。再休息一小会儿!”安迪尔这样安慰自己!

    “真希望能有匹马,”哈伦望着躺在雪地中的安迪尔,心想,“如果有匹马,就能继续前进,还可以坐在鞍上,甚至睡一会儿!可惜,坐骑都弄丢了!”

    “走啊!”索尔加朝着哈伦喊道:“胆小鬼!”此刻,哈伦觉得自己真的是个胆小鬼。至少他的父亲,哈勃(灰古城军机大臣)大人,常这么评价!死里逃生后,证明他父亲的评价没有错。哈伦原是灰古城军机大臣——哈勃!的继承人,但他太过懦弱,因此被父亲送来北风堡。而他的弟弟哈狄,将会继承土地与城堡,还有那把哈勃骄傲地佩戴了三十多年的华丽巨剑——“晶之刃”。“不知哈狄会不会为我这个远在世界边缘、即将在大雪中死去的哥哥掉一滴眼泪。”哈伦有些忧伤:“他为什么要落泪?不值得为胆小鬼哭泣。他听过父亲千百次叫我胆小鬼。!”

    本章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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