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若瑟

    “极地巨人?”托琳儿心头一颤,“真的是巨人的话,该跑的就是你们,还有洛兰特,还有黑魔,还有皮扎克,还有卡赫,还有那个笨蛋猪脸哈顿,你们最好逃得远远的,否则他们会把你们全部杀掉。”她又想起了老奶妈若琪,想起她口中那些关于巨人的恐怖传说!

    “小灰鼠。”阿塔利的声音像鞭子般破空而出。她完全没看到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突然之间就到了跟前。“剑给我!去了这么久!废物!”他从她指间夺过剑,还反手给了她火辣辣的一巴掌。“下次给老子快点!”

    剑在手中时,她重新找回了些许勇气,但阿塔利的这巴掌又将一切都打消了,只留下嘴里的血腥味。被打时,她咬到了舌头。

    “干什么?还要吃巴掌?”阿塔利问。“你少给我装出这副不在乎的样子!去,去疯王塔告诉佛利,我这儿有两打木桶给他,但要他自己派人来拿,不然我就给别人了。”

    托琳儿转身离开,阿塔利嫌她不够快。“别这么慢吞吞的!给老子跑!”他大声喊骂,先前许诺的小羊崽也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不许游荡,否则瞧我怎么弄你!”

    “你没机会了!”托琳儿心想,“你的死期马上就要到了”。但她还是奔跑起来。

    风神——约德尔!指引着她的脚步。去疯王塔的半路上,当她从连接恶灵塔和谋士塔的石桥下经过时,听见刺耳的狂笑声。秃头(与赫加尔一起的那个死囚)跟另外两人从拐角转出来,他们胸前都缝有哈顿的鹿身蛇尾徽章。他一见她,便止了步,朝她咧嘴笑,露出了满口弯曲棕黄的牙齿。“小****,”他叫她。“准备到哪去被人gan啊?”他大笑起来,其他人也跟着一起笑。“你那根棍子(硬树枝)呢?”秃头突然问,笑容刹时消失,“记得我说过要拿它活活******吗。”他走近一步。托琳儿慢慢后退。

    “没铁链子拴着我,你这小****就吓破了胆,对吗?”

    “你要干什么?”她努力跟他们保持距离,准备在他出手抓她之前逃走!

    “干什么?gan你!”

    “我在找赫尔加,”她说,“有紧急的事要告诉他。”

    秃头突然顿住。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该不会是。。。怕赫尔加吧?“托琳儿望着秃头

    “在澡堂!别挡道!让她过去!”

    托琳儿赶紧转身跑开,双脚掠过红砖石面,一路朝澡堂飞奔。

    赫尔加泡在浴池里,女仆从他头上冲淋热水,蒸汽在周围升腾。他淡灰色的长发披散在肩,湿漉而沉重。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但他还是睁开了眼睛。“某人像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但我还是听见了,”他说。

    他怎么能听见呢?她困惑不解,而他似乎连思想都听得到。“对我而言,鞋底摩擦石面的声音,就跟夜半钟声一样响亮!”

    “我有急事。”托琳儿迟疑地看了看两边的女仆,她们似乎不打算回避。

    于是她俯身靠过去,嘴巴凑着他的耳朵。“阿塔利!”她轻声说:“帮我拿回他那柄被皮革包裹的佩剑(死亡之舞)!”

    赫尔加的双眼再度合上,他懒洋洋地泡在热水里,像是快要睡着了。“愿死神与他(阿塔利)同在!”他的手突然一抖,把水朝她泼来,托琳儿赶紧跳开,才没弄湿身上的羊毛裙。

    接着她跑去把阿塔利的话告诉了佛利,大木匠(佛利)气得破口大骂:“你去告诉阿塔利,我的手下都不是闲人,告诉他,告诉这个不知道好歹的混蛋,别以为是自己是佣兵就能高人一等,地狱结冰之前,他别想再从这搬出去一桌半椅。一个小时之内,他不把木桶送来,我就报告洛兰特大人,叫他等着吧!”

    托琳儿回报时,省略了“不知道好歹的混蛋”这部分,但阿塔利依旧气得发疯。他怒气冲冲,骂骂咧咧,但最终还是找来了三个人,命他们用马车把桶送去疯王塔。

    当天的晚饭是加了羊骨和洋葱的高汤,还有一块不太新鲜的白面包。有个女仆被叫去和阿塔利上床,所以她多得了一块黄奶酪和一根烤羊羔腿——从阿塔利提到的那只羊崽子身上撕下的羊腿。其余部分他一人独享,油脂闪着光亮,流淌进他的嘴里。快吃完时,他才从盘子里抬头,发现托琳儿正盯着他看。“小灰鼠,过来。”

    铁盘中,一条羊腿上还连着几口焦黄的肉。“原来他忘了,到现在才想起来!“她心想。

    她离开板凳,朝着桌子走去。

    “你在看什么,我看见了。”阿塔利在她衣服前襟擦擦手指,然后一手掐住她的脖子,一手扇了她两巴掌。“我跟你是怎么说的?”他反手又是两巴掌。“不许东张西望!否则我抠你眼睛出来喂基克的狗!”她被他推倒在地,倒下时羊毛裙的边缘挂在了木凳裂缝的钢钉上,勾出了一道口子。

    “还在这干嘛,还不滚!”阿塔利一边骂,一边扯下最后一点羊肉。吃得精光后,他响亮地吮吸十指,并把骨头全都丢给基克那条丑陋的黑猎狗。

    “阿塔利”那天深夜,托琳儿一边补裙子,一边低声默念。“瘦子阿金,大狼狗罗峰,猪毛笔。。。”钢针每缝过褪色的羊毛布一次,她就念出一个名字。“执法官伊恩。。。卡罗特。。。新王洛齐。。。朱莉太后。。。,”

    她不知道阿塔利还会在她的死亡名单中停留多久,只希望明天一早醒来,他已经死去,她想啊想,最后昏沉地睡去。

    第二天清晨,将她唤醒的仍是阿塔利的靴子尖。吃早餐时,他告诉他们,洛兰特大人的主力部队将在今天出发。“千万别以为银袍子军团离开后,你们就可以轻松了,”他警告道。“我保证,赤岩城不会变小,只有干活的人在变少。我要让你们这群懒虫了解什么是真正的工作,基克那个混蛋什么都不懂。”

    “为什么还没死!”托琳儿边掰黑枣饼边想。阿塔利朝她皱皱眉,仿佛闻到了她的秘密,吓得她赶紧转过身,盯着自己的食物,再也不敢抬头。

    当淡淡的曙光射进庭院时,洛兰特带着大军离开了赤岩城。托琳儿爬到绿鹰塔上一个拱窗边眺望,只见他的战马披着一袭深红的钢制鳞片甲,戴着金色的护颈和头盔,洛兰特自己则身披一件厚重的貂皮斗篷。一名蛮族战士在他身旁,骑着一头棕色的巨型高地山羊。四个掌旗兵走在他们前面,高举深黄色的大旗,金丝花豹迎风招展。

    黑魔走在队伍的最后方,他身穿淡棕色的钢甲,骑着跟他一样坏脾气的巨型高地山羊。猪毛笔骑在他旁边,手擎银袍子的旗帜,瘦子阿金带着若瑟的羊角钢盔紧随其后。他是个高个儿,但走在巨汉黑魔的阴影里,看上去却像个孩子。

    托琳儿眼看着他们从赤岩堡巨大的钢闸门下列队走出,一阵颤栗爬上背脊。

    突然间,她明白自己犯了个天大的错误。“我真笨,阿塔利算什么?基克算什么?这些人才是重要人物,我该把他们杀掉才对。昨晚若不是阿塔利打我,使我气昏了头。。。我本该向赫尔加报出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名字。洛兰特,我干嘛不说洛兰特。。。。?只要他死了,这群强盗就会内斗,溪风城就会不战而胜!我和若瑟也可以离开这了。。。我真傻。。。。”

    “现在改变主意或许还不晚!阿塔利还没死!如果我找到赫尔加,告诉他。。。”

    托琳儿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沿着层层石阶,飞奔而下。她一边跑一边听见铁链嘎吱作响,闸门缓缓放下,底部的尖刺插入地面。。。

    突然,一声悲惨的尖叫,充满痛苦,充满恐惧。

    她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围了几十个人,但谁都不敢靠近。

    托琳儿在人群中蠕动,最后走到前面。只见阿塔利仰面躺在红砖石地上,胸口血肉模糊,眼睛则往上翻,死死地盯着一大片灰色的阴云。基克那条丑陋的黑猎狗正在他胸口舔食着涌出的鲜血,时不时地还从死者的胳膊上撕下一块肉来。

    眼看阿塔利的就要死无全尸,立刻有人拿来了一把十字弓,射死了黑猎狗。

    “真是想不到!”一个蛮族佣兵说道,“基克竟然养了这样的畜生!”

    “他(阿塔利)一定是受了诅咒,”拿十字弓的长枪卫士说道。

    “是余云的鬼魂干的!是他!不会有别人!”老太婆库拉说。“我发誓一定要离开这!再待一晚也不行!”

    托琳儿将视线从死人和死狗身上移开,抬起头后,看到赫尔加靠在绿鹰塔三层的窗口处。

    他看见她后,只是微微一笑,接着若无其事地朝她伸出了两根手指——“第二条命!”

    当天夜里,托琳儿在准备睡觉时,总觉得碎布下有什么东西——又硬又细又长,伸手摸索——被黑皮裙包裹着的“死亡之舞”——终于回到了她的手中!

    本章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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