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洛顿!

    北城门外的林地深处,传来一声悠远的狼嚎。嚎叫声在城门上空悬荡,如同一面哀悼的旗帜。虽然城门上方的指挥官室里温暖舒适,但汉格斯听了却不禁从书堆里抬首,浑身颤抖起来。

    狼嚎中有种神秘莫测的力量,将他硬生生自现实抽离,弃置于一片广寒的阴郁森林之中,浑身****,在狼群的追逐下亡命奔逃。

    当狼群的嚎叫声再度传来,汉格斯终于忍不住阖上他正在读的书,那是一部探究未解之谜的古籍,出自某位早已长眠地下的月神龙祭司之手。

    他打了个呵欠,用手背微微掩住嘴巴。晨色自高窗缝里泄进屋内,桌上的红烛火光摇曳,灯油已尽。他又整夜没睡,然而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汉格斯向来不是个需要大量睡眠的人。他挪动僵硬酸麻的双脚下了长凳,稍事按摩之后,跛着脚走到桌边。

    血骑守备队的新任总司令——诺德!正趴在桌上,轻声打鼾,头枕在面前一本敞开的大书上。

    汉格斯瞄瞄书名,原来是《帝国编年史》,难怪他会看到睡着。

    “诺德,”他轻声唤道,总司今陡地惊醒,困惑地眨眨眼,象征他身份的金色十字剑徽章在胸前晃动。“我得去吃早餐,记得帮我把书还给凯尔大人。动作要轻点,这些上古卷轴的羊皮纸很脆弱。玄昱大祭司的《龙腾晶顶》是一部很稀有的书,我这辈子只看见过这份抄本。”

    诺德还没完全清醒,朝他打了个大呵欠。汉格斯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然后拍拍总司令的肩膀,催促他去工作。

    走出门外,首相深吸一口清晨的冷空气,接着费力地走下环绕城门塔楼的那一级级陡峭的螺旋梯。

    旭日还没高过外城墙,但大门左侧的校场里已有不少帝国战士已经开始练习剑术。

    卡罗特深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区区一个枫林寡妇,居然还要恁亲自来迎驾。”

    汉格斯往下看,看到寒烈之剑站在年轻的小亲王——洛顿身旁,周围簇拥着一群侍从。

    “母亲说她是我的皇嫂,很快就会变成帝国的皇后!”洛顿抬手稍稍移动头顶的宝石王冠,懊恼地续道,“外面那些狼吵得我昨晚快没法睡了。”

    卡罗特的随从为他戴上深红半盔,他的八尺身躯在硬石地上拉下长长的影子。

    “假如您高兴,我这就派人去林地——叫那些鬼东西全都闭嘴。”他透过打开的面罩说道。随从将佩剑递上,他拔剑出鞘,在清晨的冷空气里比划了几下。

    他身后的广场上,传来金属交击的悦耳声响。

    小亲王听了这主意似乎很高兴。“杀得完吗?”他叫道,“红杉林里到处都是狼,你能杀多少?”

    汉格斯跳过最后一级阶梯,下到场子。“亲王殿下,”他鞠躬行礼说道,“鬼魅森林最近可不太平。。。。若是为了几只狼就让卡罗特大人送了命,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是谁的声音啊?”寒烈之剑故意从面罩里向外瞧,左顾右盼地嘲讽道,“恕在下眼拙,在哪啊。。我为何看不到人!”

    小亲王乐的咯咯直笑,他只有十五岁,长得却比同龄的孩子要高壮的多,稚气未脱的胖脸上嵌着一对极不对称的小眼睛,穿着一件绣满暗金花纹的深蓝长袍,披在肩上的林地狮皮斗篷也是成人的尺寸。

    汉格斯早就不以为然:“低头。”

    卡罗特轻蔑地往下瞟了一眼,然后假装刚发现似的惊叫道:“啊呀!在下,失礼了!原来是首相大人,”他说,“请您原谅,我方才没见您站这儿呢。”

    “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计较,”汉格斯转向小亲王,“殿下,军机处昨夜收到情报,红堡的现任大学士——巴维斯大人,于前天午时病逝了。陛下要恁在枫林城的送亲队抵达时,向他们表达皇室的哀悼,请他们宽心。”

    小亲王听罢立刻露出少不更事的暴躁脸色:“我请他们宽心有什么用?”

    “一点用都没有,”汉格斯回答,“但这是皇室应尽的礼数,不然大家会觉得恁。。。。”

    “那个死老头我见都没见过,他算什么东西,”洛顿不屑地说,“我可不想沾上这晦气。”

    汉格斯脸色大变,他踮起脚尖,狠狠地摔了小亲王一个大耳光,男孩的脸颊立刻红肿起来。

    “你敢再说一句,”首相怒形于色,“我就再赏你一记耳光。”

    “我要去告诉母亲!”洛顿嘶声喊道:“砍了你的头!”

    汉格斯轻叹了口气,反手又给了他重重的一巴掌,这下,他两边的脸颊都红了。

    “随你去跟太后怎么说,”汉格斯告诉他,“但你首先要听你国王哥哥的命令,他要你在夕佳儿小姐面前跪下,说你自己感到非常遗憾,说即便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只要能让她宽心,你都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最后还要为他们献上你最虔诚的祝祷,你听懂了没有?听懂了没有?”

    小亲王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但还是勉为其难地点点头,然后转身捂着脸颊,横冲直撞地跑离教场。

    汉格斯咬紧牙齿,目送他远去。这两巴掌让他心中有种说不出愉悦,“杰哈森害死了父亲,害死了先王,朱莉又害死我的血骑护卫!小畜生。。去吧。。。。去告诉你那亲爱的母亲,告诉她我打了你,。。。我不光要打你,我还要杀了你们!“

    他转过头,一团黑影突然笼罩住他,他发现寒裂之剑正如同陡峭绝壁般阴恻恻地朝他逼近,深红色的铠甲宛如灿烂阳光中的耀眼血块。

    “首相大人,亲王殿下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您刚才对他的所作所为。”卡罗特的声音从头盔里传来,原本的狞笑成了空洞的轰隆。

    “他记得最好,”汉格斯冷笑了一声,回敬道,“要是哪天他忘了,你这条疯狗可要好好提醒他。”他环视教场,又问:“佩斯在哪儿?”

    “正在军营酒窖与龙艳共进早餐。”

    “真是恩爱。”汉格斯半敷衍地朝卡罗特点头答谢,然后尽全力快步离开,心里开始可怜今天首位与寒裂之剑过招的战士——那家伙正在气头上。

    本章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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