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艾伦

    枫林城的送亲队伍如期而至,当他们从内城门鱼贯而入时,艾伦终于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队伍正好从他前方不远处经过,他好好地瞧了个仔细。

    国王搀着夕佳儿踏上长石阶,站在两侧的大臣们与红甲卫士纷纷单膝跪地,她正如传闻中那么美丽,镶着宝石的头冠衬着她黑色的长发,闪闪发亮,其上镶嵌的黑钻和她璀璨明亮的双眼搭配得完美无瑕。

    紧跟在后的是御前执法官——伊恩!他脸上透着刀锋般的笑容,穿着蓝色丝质的大衣,漆黑高统靴和红缎长披风。

    与伊恩并肩而行的是一位身材矮小的枫林剑士。艾伦知道他是谁,他叫蒙力克,是大名鼎鼎的枫林六剑之一。此人年过四十,容貌锐利,瘦削有如危岩嶙峋,灰黑色的眼睛里仿佛永远都带着笑意,他身着厚实的天鹅绒长衫,脚穿覆盖着褐色网纹的高统靴,腰系宽边皮带和镀金扣环,脖间还戴了串沉甸甸的蓝宝石项链,上衣前胸佩戴着一枚金光闪闪的巨蛇徽章。人们称他“誓言之剑”,也在背后窃窃私语“烂酒鬼”这个外号。

    夜色降临,金堡一层的宴会大厅中热气蒸腾,四溢着烤羊肉和刚出炉的白面包所散发的香味。银灰的石墙上挂满了旗帜,红色的是洛氏家族的双十字剑,金色是夕氏家族的烈火巨蛇。大厅的中央处有三位年轻的歌手正拨弄竖琴,高唱歌谣,然而在炉火熊熊,蜡碟碰撞和酩酊交谈的喧嚣覆盖下,坐在大厅末端的艾伦根本听不清楚他们在唱些什么。

    为迎亲队伍接风洗尘而举办的欢迎晚宴,已经进行了整整三个钟头。艾伦的哥哥艾尔与他隔着半个大厅,和**师与血骑三剑坐在同一排,那张长桌只比国王和夕佳儿所处的高台低一席。

    每逢这种特殊场合,父亲总会特许艾尔喝一杯雪浆酒,但不准再多,因为军机处需要头脑清醒的指挥官。艾伦则要幸福的多,没人会管他喝多少。在身旁这群兴高采烈的帝国战士的怂恿下,每当喝干一杯,他们就怂恿他再来一杯。

    艾伦很乐意与他们为伍,津津有味地听他们彼此吹嘘打猎,偷情和比剑的故事。他相信这群伙伴绝对比无聊的皇亲贵族有趣。

    长桌下有东西摩擦他的脚,低头只见一对绿眼睛正盯着他望。“肚子又饿了?”艾伦问。餐桌中间还有半只蜜汁烤兔,他伸手撕下一只腿,突然心生一计,用餐刀把整只兔子的肉切割下来,然后让剩余的骨头从自己双腿间滑到地上。名为小七的小猎狗野蛮却安静地撕咬起骨头。

    艾伦忽然觉得眼睛一阵刺痛,他粗鲁地揉揉,咒骂着熏烟,又喝了一大口雪浆酒,然后看着小七吞噬了整只兔子。

    大猎狗们在大门外来回走动,跟着侍卫四处巡视。其中有一只长着大大的黄眼睛的黑色混血母狗闻到了兔肉的香味,便低身挤过长椅想要分一杯羹。

    艾伦冷眼旁观双方对峙,只见那母狗喉头发出低吼,慢慢靠近。小七则沉默地抬头,用那双碧绿的眼睛冷冷瞪视对方。母狗发出一声愤怒的挑衅,她的身躯是小猎犬的三倍,小七一动不动,只霸占住自己的食物,张开嘴巴,露出尖牙。母狗见状,又吠了一声,最后决定这场架还是不打为妙。于是它转身溜走,离去前还不忘傲慢地吠了一声以维持自尊。小七继续低头猛嚼。

    艾伦得意地笑着,探手到桌底摸摸它一身蓬松的金绒毛。小七抬起头望他,温柔地咬了他的手一口,然后又低头大快朵颐。

    “这就是你养的金丝猎犬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旁问。

    艾伦开心地抬头,艾隆把手放在他头上,拨弄着他的头发,就好像他刚才拨弄小七身上的毛一样。“对,”他回答,“父亲,它叫做小七。”

    一名正说着低级故事的帝国战士立刻停了下来,接着挪出位置给军机大臣坐。

    老人跨坐上长凳,从艾伦手里接过酒杯。“你应该和你的哥哥坐在一起!”他尝了一口后缓缓地说,“喝了几杯了?”

    艾伦笑而不答。

    艾隆笑道:“记得我自己第一次喝得酩酊大醉时,做了不少蠢事。”他从旁边木餐盘里拣起一颗滴着棕色肉汁的烤培根,一口咬将下去,发出松脆的喀嚓声响。老人一边吃,一边兴味盎然地看着小七。“很安静的一只狗。”他做出结论。

    “它和别的狗不一样,”艾伦说,“从来都一声不吭,”

    “群蛇湾的迷雾森林里也有金丝猎犬,绿城战士外出巡逻时经常听到它们的嚎叫。”艾隆意味深长地看着儿子,“剑练的如何?”

    “原来你都知道了。”艾伦没有感到意外,语调平板地回道,“父亲,我错了,不该瞒着你的。”

    艾隆无奈地长叹一声,转头看看大厅尽头高台上的餐桌,“首相大人今晚看上去不太有庆祝的兴致。”

    艾伦也注意到了,作为军机大臣的儿子他必须学会察言观色,洞悉隐藏在人们眼里的喜怒哀乐。汉格斯的固然举止都合乎礼数,但神情里却有种难以表露的拘束。他不多说话,始终用低低的眼神扫视全厅,目光十分空洞。坐在高台中央的国王倒是整晚开怀畅饮,整张脸都胀得通红,他不断地举杯敬酒,听了每一个笑话都乐得前仰后合,坐在他身旁的夕佳儿却如一尊冰冷的雕像。

    “夕佳儿小姐在生气,”艾伦低声对父亲说,“因为太后没有出席,她觉得这是皇室对枫林城的轻视。”

    老人仔细地审视了儿子一番,说:“孩子,你真的长大了,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军机处很需要你这样的人。可惜了。。。”

    艾伦骄傲地说道:“师傅说我剑术大有长进。”

    “是吗?”老人的嘴角向下微翘,他从桌上拿起儿子的酒杯,斟满雪浆酒,深吸一口。

    “父亲,我想加入血骑军团”艾伦突然激动起来。

    老人再度审视他的脸庞,“孩子,你恐怕不知道。血骑军团是一个视死如归的团体,他们没有家庭羁绊,在任期间也不能生儿育女,他们以责任为妻,以荣誉为妾。”

    艾伦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已经做好宣誓加入的准备了。”

    “你还只是个孩子,”艾隆答道,“在你接触女人之前,恐怕无法想像要付出的代价有多大。”

    “我才不在乎那个!”艾伦火气直往上撞。

    “你若是知道,多半就会在乎了。”老人续道,“孩子啊,倘若你知道发了这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就不会这么急着要加入了。”

    艾伦听了更觉气恼:“我才不是孩子!”

    本章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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