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石破天惊逗秋雨

    中秋夜半,卓杨躺在宿舍的床上,回想起刚才香艳迤逦的场面,依然觉得有些小刺激。迷迷糊糊睡去后,梦里看见了北极大元帅天蓬被一群蜘蛛精围在了水塘里。然后,在水塘的那头,卓杨梦见了瑞莎科娃。

    早上挣扎着起床,发了一会儿呆,卓杨去换了一条干净内裤。

    今天是周六,学校没有课,俱乐部还要训练。卓杨先去练了两个小时的钢琴,又去背了几本资料书。因为卓杨超强大脑能力,别人看书是看,他看书就是背。最多翻两遍,一本书就能被他记住个**不离十。

    中午和马克一起在大学的餐厅吃完学生餐,顺便聊了一堆闲话,就和小猪来到了俱乐部。

    碰见佩尔默特萨克、弗兰克里贝里、里卡多蒙托利沃、尼克尔德容,这四位老大想必昨晚玩得爽到不可描述。大家免不了相互取笑打闹一番,然后又一块儿在更衣室里嚎了一嗓子:我独自走过你身旁……

    今天要进行战术演练,为明天的比赛做准备。

    马迪堡俱乐部的一线队参加的是德国丙级联赛,这是德国的第三级联赛。而马迪堡青年队也有自己的比赛,他们参加德国北部地区联赛,属于第五级联赛。

    德国足球的联赛分级,前三级分别是甲级、乙级和丙级,这三级属于全国联赛。第四级以下属于分区联赛,第四级分北部和南部赛区,第五级地区联赛分区更多,原则上按照各行政州划分。比如马迪堡青年队所在的分区,基本上都是在下萨克森州。下面还有六级七级联赛,纯业余的居多,不再细说。

    每级联赛都有升降级制度,都有升降级名额若干。分区联赛要通过赛季后分区之间的附加赛,来决定升降级的俱乐部。

    德国足协允许每个俱乐部的一线队和青年队各自都参加联赛,但不允许参加同一级别的联赛。比方说,马迪堡一线队今年踢得很差,明年降入第四级联赛,而马迪堡青年队今年成绩很好,明年升级也进入第四级联赛,这样的情况是不允许的,马迪堡青年队会被强行降级回到第五级联赛里面。

    马迪堡青年队在尤尔根克洛普的执教下,今年表现的很不错,前六轮三胜三平保持不败,目前位列联赛第三名。青年队的常规阵型是451,主力阵容也比较固定。

    守门员:克拉克艾德蒙,经验丰富,不犯大错也不力挽狂澜。

    左后卫:比利拉尔夫。中后卫:队长佩尔默特萨克,特伦斯蒂莫西。右后卫:威利阿克曼。

    中场后腰,杰克弗林,主防守。尼克尔德容,能上能下。左前卫:里卡多蒙托利沃。右前卫:杜克莫特利。前腰:巴斯蒂安施魏因施泰格。

    单前锋:弗兰克里贝里,速度奇快。

    这一套首发阵容前六场比赛没怎么换过,也是因为能用的就这么些人。剩下的基本上就是缝缝补补打酱油。

    明天的比赛,马迪堡青年队将奔赴客场挑战阿登斯泰德队。阿登斯泰德的打法是传统的高举高打,硬桥硬马,防守顽强作风硬朗,是块难啃的骨头。

    克洛普没有采取太多针对性措施,还是以我为主,打控球传切,只不过强调了第一脚出球。快传快切是技术型球队应对防守强悍对手的必然选择。

    训练结束后,克洛普公布了明天随队出征的十六人名单,卓杨赫然在列。

    因为明天有比赛,大家淋浴完毕以后,也就都散了,回去养精蓄锐。这点职业素养德国人一点都不含糊。

    星期天上午十一点半,青年队在俱乐部集合,十二点统一在小餐厅用餐。一点左右,全队坐上俱乐部的大巴奔赴客场。经过州高速路一个多小时地行驶,马迪堡青年队抵达比赛场地。

    在大巴上,克洛普教练宣布了首发名单,没有变化,还是前几场的首发十一人,卓杨不在其中。

    杜克眉飞色舞的瞟着卓杨,得意的表情就像小孩子炫耀自己手里的棒棒糖。这几天训练中,卓杨的优异表现让杜克压力山大,因为他和卓杨目前踢的是同一个位置。

    可怜的孩子,好了肋子骨忘了疼。

    出发前,克洛普就找卓杨谈过,暂时不会安排他首发出场,让他先观察比赛,但随时要做好出场的准备。卓杨心里嘀咕了一句:“得,谁让你是教练呢,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您开心就好。”

    赛前热身完毕,全队回到客队更衣室,克洛普对重点事项再做了一次重申。

    “哔”,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这是个能容纳两万多人的专业足球场,看台上坐了大约一万五千多名主队球迷。因为只是青年队,所以没有什么球迷会追随马迪堡到客场。而马迪堡今天面多的对手阿登斯泰德队是支一线球队,一水儿的成年球员,不像马迪堡这边场上还有好些个二十岁以下的娃娃军。

    阿登斯泰德队的打法有些糙,但战术纪律执行的还是很到位,标准传统德国球队。阿登斯泰德队的球员身体上明显占优,防守很强硬,从对方半场就开始逼抢,进攻时极具冲击性,四十五度斜吊禁区和下底回做禁区前沿,两个前锋搅得风生水起。

    马迪堡青年队还是以技术控球为主,控制中场。后腰德容掌控全队进攻节奏,瞅准时机后插上。前锋刀疤脸弗兰克里贝里是非洲裔法国人,今年十九岁,技术好,身体素质极佳。

    里贝里不是个高效率的射手,他的特点在于活动范围大,也能站得住,能拿球能策应,是克洛普精心培养的速度灵活型边前锋。进攻拿球的时候,弗兰克里贝里护球能力很好,他会带开防守球员,然后做球给后插上的小猪施魏因施泰格等中场队友,寻找射门的机会。小猪施魏因施泰格在里贝里身后,位置介乎前腰和影锋之间,有点类似于古老的九号半。他可上可下,整个球队前场进攻以他为核心,里卡多蒙托利沃、杜克莫特利、尼克尔德容包括弗兰克里贝里都会根据小猪的跑位来选择自己的策应线路。

    场上双方踢得很胶着,你来我往暂时谁也奈何不了谁。为了争夺中场控制权,经常是人仰马翻,比赛节奏不时被裁判的哨声打断。

    这样的比赛看着难受,踢着更难受。

    阿登斯泰德队球员很适应这种节奏,破坏和强硬本来就是他们的风格。只不过因为进攻套路不够精细,攻到禁区前沿后也拿马迪堡青年队没有办法。队长佩尔默特萨克领衔的这条后防线,身体、技术、意识,样样不缺,不管你是高举高打还是强突硬冲,都会像海浪遇见了防洪大堤,怎么来你就怎么回去。

    马迪堡青年队这边,前场穿插跑位非常灵活,技术上的优势给他们提供了打出精妙配合的先决条件。但阿登斯泰德队球员防守异常顽强,前赴后继,像潮水一样滔滔不绝,在中场就打乱马迪堡青年队的进攻源头,后腰球员就像口香糖一样粘着小猪施魏因施泰格,犯起规来毫不犹豫,后防线上贴身紧逼,弗兰克里贝里连拿球都很不容易。

    就这样,谁也拿谁没辙,乱糟糟的上半场就过去了。

    中场休息,回到更衣室里克洛普第一句话就是:“下半场,杜克你下,卓,你上!”

    杜克的脸顿时刷的一下掉了下来,差点砸到脚背,阴沉地都能拧出水来。

    杜克属于万金油型球员,说白了,就是什么都会,什么都不精。能防一点,能攻一点,跑位懂一点,射门会一点,但如果把单项能力拿出来说事儿,却又不怎么上得了台面。

    马迪堡一线队人员储备都很拮据,更别提青年队了。所以,在没有更合适右前卫人选的情况下,只能矬子里拔矬子,让杜克顶着,克洛普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不过,卓杨的到来,明显让克洛普有了更多选择。

    卓杨开心的站了起来:“好嘞,收到!”顺势和旁边的小猪击了一个掌。

    克洛普又对威利阿克曼说:“威利,下半场你收一下,注意保护卓的身后。”威利举手示意。威利是右边后卫,进攻能力一般,但防守非常突出。

    克洛普又转回来对卓杨说:“下半场按你自己的想法踢,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

    “esir您就瞧好吧!”卓杨的自信和跃跃欲试把默特萨克等夜店六人帮全逗笑了。

    下半时阿登斯泰德队开球,三传两倒传中球被佩尔默特萨克一头顶了回去,威利抢下落点,传给杰克。杰克调整了一下,把足球交给尼克尔德容,德容不停球横传给卓杨。

    第一次登上职业联赛的赛场,卓杨没有丝毫的紧张和陌生感。要不怎么说有的人天生就神经大条,天生就有颗大心脏呢?他满满都是兴奋和建功立业的渴望。

    明敕星驰封宝剑,辞君一夜取楼兰。

    这一刻,卓杨感觉自己就是古希腊的勇士阿克琉斯,是被派来攻破坚不可摧的特洛伊城。

    接到尼克尔德容的传球,对方球员就逼了上来。才刚跑到卓杨跟前,这名阿登斯泰德队的中场就感觉胯下一凉,一阵风从两腿之间吹过。他下意识的一个立正,夹紧双腿,看起来就像提线木偶被人猛地往上拽了一下。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只能目送卓杨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这货被卓杨玩了个穿裆。

    阿登斯泰德队谁也没有重视卓杨,看面相就知道这是一个很稚嫩的东方人,更何况中国人本来就特显面嫩。一个小孩子能干什么?等到这时再想重视已经来不及了。

    卓杨快速带球到了对方半场,面对对方边后卫一个简单地内切,几步就冲到了禁区弧顶前两三米的地方。左脚轻轻一点足球,随即起右脚外脚背,连搓带抽,足球呼啸着就朝球门左上角飞去。

    足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弯曲的弧线,高高飞起,又猛地突然下坠,紧贴着横梁和立柱的夹角飞了进去,一头扎进了球网。

    守门员惊呆了,他根本没有起跳做出扑救动作,叉着腿保持半蹲的姿势双手前伸,像一只可怜的猴子。在他过往的经验里,这个球应该高高的从底线上空飞出去,飞上看台。

    双方球员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进球就这么简单,完全无视紧跟的后卫和禁区附近拥挤的人潮。整个上半场双方二十二个人玩了命也没做到的事,被这个家伙就这么做到了。

    全场球迷惊呆了,一万多人鸦雀无声。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从开球到进球前后不到一分钟,球到他脚下不到二十秒,这就进了?

    许多年之后,在国际足联卓杨官方记录片上,这个进球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位置。不仅仅因为这是卓杨职业生涯的第一个进球,还因为这个进球是如此的精彩绝伦和神来之笔。后来有一大批前锋模仿卓杨的这一记外脚背搓射,引领了一代潮流。

    正如从冥河里走出来的阿克琉斯战无不胜一样,卓杨也像是来自冥王星的巨灵神,石破天惊!

    小猪巴斯蒂安施魏因施泰格首先反应过来,怪叫着扑到卓杨的后背上,扯着嗓子喊道:“你太牛了你知道吗?你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他妈的教教我!”

    卓杨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再没有比这更炫的出场秀了,太爽了!

    他驮着小猪就在球场上狂奔,一口气跑到中圈里两个人才一头栽倒在草皮上,随后被赶来庆祝的队友叠成了一摞人肉罗汉。而直到这个时候,刚刚反应过来主场球迷才发出巨大的嘘声。

    庆祝整整持续了三分钟,从人肉堆最下面爬起来的卓杨,满头满身草屑,像是被这十条大汉轮过一样。他继续燃烧着,伸长手臂,手指着场边,冲着教练席跑去。

    卓杨一把抱住克洛普:“先生,我太爽了,太爽了。你爽不爽?爽不爽?爽不爽?”克洛普哭笑不得使劲拍了拍卓杨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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