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八 十 章(上) 犹可追风到天涯

    卓杨用左右脚来回轻轻地拨着球,眼睛盯着面前的鲍曼和恩斯特。这两个家伙非常非常难缠,只靠个人突破成功率太低。和小猪他们重新穿插配合,按部就班的想办法打出一波攻势,对手的防守却又十分讲究和有层次,而且时间也不够让自己多做几次尝试了。看来,只能用点出其不意方式,尽人事听天命。

    鲍曼和恩斯特也紧张得每一平方厘米的皮肤都绷得紧紧的。卓杨觉得他俩难缠,他俩却被卓杨调教的都快疯掉了。这个中国小子吃他妈什么长大的?也太不讲究了。一趟一趟来回溜我们,想从他脚下把球抢下来简直就是做梦。这小技术玩的,罗纳尔龅牙尼奥和齐秃子达内也不过如此。莫非是我们看花眼了?莫非这是上帝对我们爱的惩罚?

    卓杨往前一个虚晃错步,作势要向前突破,鲍曼和恩斯特连忙向后紧退两步,拉开防守层次。想过我们?你也太黑心了,给条活路吧,厚道一点传出去空切不好吗?

    眼见俩人和自己稍微拉开了距离,早已盘算好的卓杨要玩一招狠的。就是现在!

    走马引弓,博浪沙铁锥刺秦,八路军拉大栓。卓杨要在半场刚过距离大门五十米的地方远射,右脚脚面恶狠狠地抽在足球正面的中间。

    如果有八十倍速慢镜头,可以清晰地看见脚背抽击的瞬间,足球产生了剧烈的变型,从浑圆的满月变成了凹陷的木卫二。惨烈的变型使得足球积蓄了巨大的能量,随即被突然又猛烈的释放了出来,战列舰上甲板重炮的穿甲炮弹呼啸而出。

    没有丝毫旋转,没有一点弧线,足球笔直地冲向球门。这不是吊射,也不是兜射,它就是一脚标准的怒射。只不过,距离远得有些夸张。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卓杨会来这么一手。按照常规,时间所剩无几的情况下,应该增加突破看能不能捡个定位球什么的,或者干脆吊进禁区让队友去撞大运。在这个位置远射,有些不按套路出牌,有些很不讲理。马迪堡人没有想到,云达不莱梅人没有想到,守门员伯雷尔当然也没有想到。

    禁区附近双方的球员跑来跑去,不停地遮挡晃花了伯雷尔的眼,他连卓杨具体在哪都还没有搞清楚。等他意识到危险来临时,足球已经冲进了禁区,沿途所有人都在驻足目送。

    这一切,都在卓杨的计划之中!

    这一刻,他叉腿挺立在草地上,单手指向天空。年轻人嚣张跋扈,傲气凌人不可一世!

    云达不莱梅球员全都瘫坐在草地上,怔怔地看着疯狂庆祝的马迪堡人。比赛已经结束,卓杨在最后时刻的远射划破苍穹,划破了一直笼罩在头顶上的黑夜。

    长着一张七十岁老脸的巴西人、刚刚三十岁的球形闪电艾尔顿,跪在地上抽泣着蒜头鼻子,任泪水从眼角滑落腮边。

    这一刻,他哭得就像一个二百斤的孩子。

    卓杨被所有马迪堡人摁在地上轮了一回,然后又被所有马迪堡人挨个拥抱住跳跃,再被所有人把他的头发揉成了野狗肆虐过的鸡窝,最后被所有人亲了满脸的口水。

    小小的马迪堡杀进了德国足协杯的决赛,他们以客场进球的优势淘汰了强大的云达不莱梅。在同时结束的另一场半决赛中,拜仁慕尼黑两回合31战胜了勒沃库森。小小的马迪堡要去挑战拜仁慕尼黑巨人了,卓杨和六剑客要去掂一掂巴拉克、卡恩、埃尔伯、利扎拉祖,这些巨星名角的份量,再没有比这更令人兴奋的事情了。

    庆祝完成的卓杨找到已经擦干眼泪的艾尔顿。

    “嗨,那个谁,和你交换个球衣吧?”对手的名字他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艾尔顿呆萌地看着他:“你是叫卓,是吧?你很强!”

    “沙夫教练赛前就对我们说你很强,可你比他说的还要厉害。”艾尔顿脱下自己的绿白间条9号球衣,和卓杨的纯白18号客场球衣进行了交换。

    “谢谢你的称赞,那个谁,你也很厉害,跑起来真快,搞得我好狼狈。”卓杨对那次六十多米的追逐败得颇不服气,这也是他来找艾尔顿而不是最大牌的米库交换球衣的原因。

    艾尔顿咧开嘴笑了笑,样子更丑了,恍惚间有一种地震后的废墟感。

    还沉浸在喜悦中的马迪堡人在赛后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第一副队长佩尔默特萨克经诊断,左大腿副侧肌肉拉伤,需要理疗和休息半个月。后两场联赛肯定是参加不成了,能不能赶得上5月24日和拜仁慕尼黑的足协杯决赛,还需要视恢复情况两说。

    先是倒下了一个队长,现在又倒下了一个副队长。马迪堡在足协杯收获巨大,但付出的代价也不少。主力阵容中少了一前一后这两位定心骨,几天后的斯图加特踢球者还好说,实力有限,已经频临降级,拿下应该没有任何问题。最关键是下个周末的直接竞争对手艾尔格博格,这块骨头并不是太好啃。

    还好这半个赛季下来卓杨、小猪施魏因施泰格等几个人实力突飞猛进,已经不是上半循环客场21险胜对手时的青涩马迪堡。少爷们无论是技术水平还是战术运用能力,以及心理抗压能力上都和几个月前不可同日而语,主场战胜艾尔格博格爷应该是在情理之中。

    足球的事情,并不能完全用情理之中来分析,否则马迪堡就不可能淘汰凯泽斯劳滕和云达不莱梅。

    谁也没有预料到,几天之后,他们会面临一场最大的困境。

    两个人并肩散步在汉诺威音乐大学的林荫小道上,枫树后面有条小水渠的花园里尺树寸泓,开着许多杂乱无章的小花。能叫上名字的三色堇、紫色的香水茉莉、艳红的虞美人,还有很多他们俩认不出来的野花,红情绿意纷纷扬扬。

    花园里的花很美丽,但今天最美丽的却是一朵来自中国的出水淡荷,荷花仙子名叫李晓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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